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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心错付第165章 番外——双夜篇(二)失忆
26 段

第165章 番外——双夜篇(二)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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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的姬无双浑身猛地一颤,扶着篱笆的手不自觉攥紧,竹刺深深扎进肉里,鲜血渗了出来,他却浑然不觉。平日里,玄夜与人说话向来清冷,不带丝毫感情,即便面对两位主子,也不过是恭敬而严谨。唯独对自己,才会温柔似水。可眼下……

换作平日,以姬无双的性子,定会毫不犹豫地冲进去问个明白。可此刻,他的心中却被恐惧填满。在寻找玄夜的这一个月里,他无数次向上苍祈祷,只求玄夜能平安活着。只要玄夜能好好的,无论发生什么,他姬无双都甘愿接受。

如今,他已知玄夜尚在人世,且听来不但身康体健,还过得安稳幸福。并非出于无奈,时过境迁,行动自如的玄夜,却甘愿留在这小村庄,毫不避嫌地与另一名女子共处一室。若不是玄夜心甘情愿,断不会如此。

究竟是怎样的女子,竟能让玄夜连自己…… 连华宇煊都抛诸脑后,煊王府也不回?莫不是…… 玄夜在此邂逅了命定之人,朝夕相伴间,才发觉男欢女爱是人生至要?姬无双只觉心脏仿若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紧,连呼吸都痛彻心扉,每一口空气都似尖锐钢针,直直刺进肺腑。那痛,深入骨髓,令他几乎站立不稳。

只要那人安好,便足够了吧。既然玄夜已然做出选择,自己又何苦贸然现身,搅乱人家有情人的幸福。姬无双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翻涌,可泪水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他抬手拭去眼角泪水,缓缓转身,脚步踉跄地往回走。一直强压下的不适,此刻如汹涌潮水般将他淹没。身体的伤痛与内心的折磨交织,让他每一步都摇摇欲坠。

姬无双抬眸,看着最后一抹余晖消逝,墨色般的黑暗即将将他吞噬,身体与意识也随之沉沦。他痛苦地呻吟一声,栽倒在地。昏沉间,手中虚握的画像被一阵狂风卷走。姬无双想要伸手去抓,可身体却似被抽干了力气,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画像消失在黑暗中。

眼睁睁看着纸张被风卷入无尽黑暗,没了踪影,姬无双缓缓闭上双眼,呼啸的风声、尖锐的疼痛都渐渐远去。纵有万般不舍,终究一切成空,就连玄夜的画像,他也无力留住……

那一日,苍穹似被墨染,阴霾沉沉欲坠。玄夜身负重伤,直直坠入断崖,一头扎进汹涌湍急的河水之中。巨大的冲击力,瞬间便将他的意识敲散。冰冷刺骨的河水迅速将他吞没,好似无数双无情的手,拼命将他往黑暗幽深的深渊拉扯。

紧接着,一口冰冷的河水呛入肺腑,玄夜猛地被呛醒。然而,他的身躯在湍急水流中根本无法自主,只能随着河水起起伏伏,一路被卷向下游。突然,后脑重重撞上河道中一块嶙峋突兀的大石,刹那间,剧痛如闪电般袭来,玄夜眼前一黑,再度昏死过去。

待他再次睁眼,已身处于宁静的李家村中。原来是李芸娘在河滩上,发现了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他,并将他救了回来。此时的玄夜,除了自己的名字,脑海中空空如也。重伤、失血、溺水、撞击,一系列的重创,让他在一段时间里意识模糊,时而昏迷,时而清醒,仿若置身于混沌不明的梦境之中。

李家村不过是个偏远荒僻的村落,并无专门的大夫,仅有一名略通医术的老者。也不知是老者用药精准,还是玄夜自身身体素质过硬,几副草药服下后,他身上的伤竟渐渐开始愈合,只是失忆的症状却毫无起色。他想不起自己是谁,来自何处,身份为何,一时陷入迷茫,不知该何去何从。在李芸娘的诚挚挽留之下,他便暂且住了下来。

李芸娘自幼便父母双亡,又无兄弟姐妹,又对玄夜有救命之恩。村里热心的大娘见他俩男俊女俏,且玄夜失忆后无依无靠,便动了撮合二人的心思。玄夜虽没了往昔记忆,心中却似有根无形的弦,始终隐隐有种坚定的信念,觉不自己觉不可贸然与人婚配。

他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李芸娘毕竟是未出嫁的姑娘家,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时日一长,难免招来闲言碎语。玄夜思虑再三,与李芸娘坦诚相商,最终二人结拜为异性兄妹,自此以兄妹之礼相待。

玄夜发觉自己身手敏捷,应是习过武。平日里闲暇,他便常入村外云邙山中打猎,带回些野味改善生活。这两日,李芸娘身体抱恙,今日午后更是发起热来。玄夜见状,主动揽下做晚饭的活儿。出乎意料的是,他做出来的饭菜竟十分可口,味道不比村妇烧出的菜肴差。

玄夜搀扶着李芸娘在桌前坐下,又贴心地每盘菜都夹了些,放进她碗里。李芸娘尝了尝,满是惊喜,忍不住打趣道:“夜哥哥,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往后谁嫁了你,可有口福咯!”

玄夜失了忆,没了往日的身份枷锁,与李芸娘相处愈发自在,言语间也随意许多。屋内,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欢声笑语不断。可他们浑然不知,这温馨的场景,竟让千里寻来的姬无双,凭空生出了莫大误会。

陡然间,院外隐隐传来 “扑通” 一声闷响。玄夜如猎豹听见猎物动静,全身神经瞬间绷紧,警觉地站起身来。李芸娘正与他说着话,见他神色突变,话语戛然而止,不禁满心疑惑,问道:“夜哥哥,怎么啦?”

玄夜侧耳细听,院外已悄然无声。然而,一股莫名的慌乱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不安如涟漪般在心底层层蔓延,恰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正轻轻揪扯着他的心弦。他轻声说道:“我好似听到院外有些动静,出去瞧瞧。你身子不适,还发着热,千万别出来受了凉,我去去就回。”

言罢,玄夜起身披上外袍,匆匆跨出屋子。他轻轻掩好房门,快步走向院门。此时,夕阳已然西沉,天边仍留一抹余晖,夜色尚未完全笼罩大地。玄夜刚踏出院门,便瞧见篱笆外倒着一人。他急忙快步上前,将那人扶起,揽入怀中。隔着衣物,他便能感受到那人身上滚烫如炙,显然正发着高热。

光线渐暗,那人发髻略显松散,几缕碎发垂落在沾满泥土与污垢的脸颊上,面容难以辨认。那人身上的衣袍,虽非寻常百姓的粗布麻衣,却也破破烂烂,满是裂口,显得极为狼狈。奇怪的是,望着怀中之人,玄夜心中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他们之间曾有千丝万缕的羁绊,那熟悉感恰似一根无形的丝线,牵扯着他的心。

“公子…… 公子醒醒,能听见我说话吗?” 玄夜连声呼唤,轻轻拍打着怀中之人的脸颊。那人被拍得头颈微微晃动,却除了身体无意识地微微颤抖外,再无其他反应。玄夜见状,立刻脱下身上的外袍,小心翼翼地裹在那人身上,随后将其横抱起来。那人浑身瘫软无力,在他怀中轻如羽毛,令玄夜心中没来由地泛起一阵心疼。

那人搁在腹部的手臂,一点点滑下缓缓垂落,随着玄夜的脚步,在半空之中无助地晃荡。他的头颈亦无力地向后仰去,露出瘦得如刀削般的尖下颌,纤细的脖颈被拉扯得几近透明,侧颈之上,几道剐蹭伤痕赫然醒目,周遭红肿一片,恰似几条蜿蜒盘绕的狰狞小蛇。

玄夜心中焦急,径直将人抱入自己房中,轻轻安置在床榻之上。李芸娘听闻动静,匆忙赶来,见玄夜抱了个人进来,不禁花容失色,急切问道:“夜哥哥,这人…… 这是怎么了?”

“芸娘,你身子尚未痊愈,用过饭便回房歇息吧,碗筷留着我来收拾。此间事,待晚些我再与你细细道来。” 玄夜言罢,端起铜盆,快步前往厨房打热水。李芸娘见玄夜神色焦急,不敢多问,匆匆应下,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玄夜端着热水归来,拧了温热的帕子,小心翼翼地为那人擦拭脸颊。随着污垢渐渐褪去,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容缓缓浮现。刹那间,玄夜脑海之中,无数记忆如闪电般划过,每一幅画面,皆是他与眼前之人共度的时光。

那些被尘封许久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至,令他的头颅骤然剧痛,仿佛有万千利刃在脑中疯狂穿刺。玄夜双手死死撑着床沿,却仍难以抵挡这钻心之痛,单膝重重跪在地上,额头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瞬间打湿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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