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浅的呼吸声落在顾言忱耳畔。
他低头，这才发现宋时清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顾言忱眼里划过一抹无奈。
他怎么会没看出今日他的试探，其实就算他不问他也打算告诉他。
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今日倒是个好机会，就是话说到一半，阿清竟然睡着了。
他环抱着宋时清的细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能够睡得更舒服些。
眼看天色已暗，他动作轻柔地起身抱着他往楼上的卧室走去。
…
神使战队会议中心。
戴着白色面具的神玉稳坐高位，他的左手边坐着之前和宋时清对战的神永。
此时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神永自从与天启战队比赛结束后状态便一直很不好，虽然前几天他们便已经拿到了20积分进入到了下一阶段的比赛。
但神永如果一直保持这样神游的状态，那必然不是神玉想看到的。
基于此，神玉才会单独将神永叫来了这办公室。
短暂的沉默后，神玉率先开口。
“那一日你被宋时清淘汰时发生了什么？”
神永半低着头，不敢看自家队长的眼睛。
神玉等了两秒，见他不愿开口，淡漠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赞同。
“你难道想被神明审判吗？”
这话像是戳中了神永最弱的一点，他身体一颤，垂在两侧的双手缓缓握紧。
又是两秒的沉默后，他终于开了口。
“我在宋时清的身上看到了神殿。”
神永是SS级卡牌师，他一共有五张卡牌，四张属性都为土系，还有一张特殊系卡牌——【回溯】。
这张卡牌拥有两个技能，一为“刹那回溯”，是单体战术技能，选中目标后能够将其强制回溯到五秒前，这意味着目标的身体状态乃至短暂的记忆都会完全恢复到五秒前。
用得好的话甚至有起死回生之效。
第二个技能为“往昔之镜”，在施展之后能够回溯目标身上过去发生的场景。
但【回溯】这张卡牌限制极大，除了达成条件苛刻外，更重要的是它并不会随卡牌师的心意发动技能。
被召唤出来后使用什么技能完全是【回溯】之卡决定的。
而那一次战斗，【回溯】的第二个技能发动了。
水镜波动间，他看到了原本存在于第二世界的神殿。
这也不算奇怪，神殿虽然不对外开放，但总有方法能够进入。
去年夏季赛他们战队拿到了第一也进入过神殿，更别说天启战队他们曾经拿到过神匙了。
让神永真正惊讶的是，水镜内宋时清的身后有一双眼睛，无悲无喜，仿若真正的神明俯瞰人间。
就是那一瞬间，神永甚至觉得那双眼睛看到了自己。
神明垂眸，挥散了【回溯】，而他也在还未动用其他卡牌时便被宋时清淘汰了。
而且……
神永似是想到了什么，震惊从眼中溢散而出。
“我在水镜里看到的宋时清……”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
神玉看出了他的犹豫,“直说就是。”
神永抬起头来，直视着自家队长的眼睛。
“水镜里的宋时清是一张卡牌。”
“卡牌的边缘是红色的。”
他下了定论。
“水镜里的宋时清是一张A级卡牌。”
神玉因这话愣住了。
卡牌？
宋时清怎么会是一张卡牌？
【回溯】不会出错，“往昔之镜”更是能看到连目标本人都会忘记的场景。
哪怕目标对过去没有印象，“往昔之镜”也能映照而出。
既然水镜里出现了神殿与宋时清，那过去一定发生过这样的场景。
可宋时清怎么会是一张A级卡牌。
等等。
神玉猛地想到了什么。
“顾言忱的第一张卡牌是不是一张人形卡牌？”
他说着抬手在卡脑上点击了两下。
在刚来青山市时他便已经调查了顾言忱，只是那时他更关注宋时清，所以没怎么看顾言忱的资料。
将资料调出来后，他果然看到了顾言忱在第一次青山高中集体免费召唤时召唤出了一张人形卡牌。
神玉的视线落在一行字上：【召唤出R级人形卡牌。】
R级……怎么会是R级呢？
他抬头看向神永，“你确定那卡牌的边缘为红色？”
神永点头，“我确定。”
神殿内一片苍茫，那一抹红色实在是太过亮眼，哪怕他只看了一眼也绝对不会忘记，更不会记错。
象征着A级卡牌的红色，他记得很清楚。
神玉那面具下的脸皱起。
如果宋时清真的是顾言忱召唤出来的人形卡牌，那应该是R级才对，怎么会是A级？
难道顾言忱掌握了让卡牌升级的办法？
不，绝不可能。
这个想法太过荒唐，甚至惊世骇俗，神玉立马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会不会与你看到的那双眼睛有关？”
神玉提出了这个猜测。
“如果那双眼睛是某种特殊系具有迷惑性的卡牌的话，那你所看到的宋时清是一张卡牌也很有可能。”
这也算【回溯】这张卡牌的缺点。
“往昔之镜”并不能辨别真假，也不能辨认出是否幻境。
它只是重现当时之景，至于那景是不是真的，它无法判定。
神永听着自家队长的分析，心中大石头落下。
“队长你说得有道理。”
“应该是宋时清之前进入神殿和什么人发生了战斗。”
提起这个，神永脸上多了几分愤慨。
“他们竟然在神殿打斗。”
哪怕是第二世界的神殿，那也绝对不容玷污。
神玉：“天启战队之前通关了SSS级副本拿到了神匙，难道就是去神殿打架？”
神使战队去年夏季赛拿到了第一，他们进入神殿是去朝拜的，足足跪了一天，只求神明能看他们一眼。
虽然最后神明并未出现，但他们对此已经习惯。
神明若是能轻易出现，那才奇怪。
神玉说着，不知为何心头总有一种违和感。
他总觉得宋时清等人费尽心思去通关SSS副本并不是为了在神殿里打架。
刚才那个被否定的想法又蠢蠢欲动。
如果宋时清真的是人形卡牌，那他一定会有和人类不一样的地方。
神玉垂眸，指尖扣在桌面上。
沉吟几秒后，他开口。
“第二轮的规则打听到了吗？”
这次东洲赛是费驰，这人是出了名的公正，说难听点就是油盐不进，他们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都一无所获。
眼看第一轮比赛都要结束了，这第二轮的规则愣是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出来。
神永摇头，“打听不到，怕是只有当天才能知道规则了。”
神玉：“派人盯紧天启战队的人，尤其是宋时清和顾言忱。”
神永领命。
他离开后，神玉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低眸往下看。
人群如墨点，在这偌大的幕布上移动着，并不知有人在注视着他们。
神玉思绪飘远。
宋时清他究竟是人类还是人形卡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