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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寨夫人第33章 相伴8 安抚
62 段

第33章 相伴8 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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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难民扑上来之前,付迟将岑安和岑知言一手抱一个闪到了安全线外,这才躲过了被扑倒然后踩扁的劫难。

不用问,岑安也知道这些人是被什么刺激了。

马车上的两个半人高的木桶并没有密封,食物味道从缝隙中飘散出来,隔着一定距离的岑安几人都能闻到,何况这群不知道饿了几天的难民。

困在人群中央的两名士兵被挤得嘴歪眼斜,气的满脸通红,偏偏头盔还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了。

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那木桶在这群难民饿虎扑食般的扒拉下摇摇晃晃,将倾不倾。

场面混乱不堪

岑安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时,他余光瞥见围观群众中有一人手中拿着一面铜锣,看样子像是街头卖艺用来吸引游客的,灵光一闪,他跑到卖艺人面前抢过铜锣匆匆扔下一句:“不好意思,借用一下,马上还你。”

将抢来的铜锣交给付迟,后者心领神会,只见他脚下轻点,直接越过人群,落到马车上,对着马车四周的人头一阵猛敲‘咚咚咚咚’锣鼓喧天,震耳欲聋。

任何一个正常人面对这么要人命的噪音都不可能忍受得住,本能的要去用手捂住耳朵,并且退避三舍。

原本水泄不通的人群退出了一片空隙,付迟抓住机会,抓起缰绳,将马车赶到不远处的一片开阔的空地上,停好。

众人被刚才的铜锣声敲得脑瓜子嗡嗡作响,还不待追上,岑知言提起嗓门喊道:“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我能保证你们每个人都能领到食物,若是有一个人不排队,那就大家都别吃了。”

于是,这群人又一窝蜂似的冲到马车前面,只不过这次都规规矩矩排起了长队,稍微有一人想要搞个特例,不用特意提醒,就会被其他人群起而攻之。

至此,岑安长舒一口气。

那两个士兵总算能喘口气,将自己被踩凹的头盔捡起来,拍了拍,其中一人还不忘继续将之前打断的话对将领说完“我们奉知县大人的命令,来押送粮食分给难民的。”

将领点点头,不用说,他都已经知道了。

两个马车,一车装的食物,一车装的粗布帐篷、草席、马绳之类的物品,岑安道:“这是要搭设帐篷吗?”

这两名士兵虽然并不认识他,但也知刚才是被谁解救出困境,而且之前还听他叫岑知言爹,是以两人异口同声道:“对,这也是知县大人的命令。”

原本岑安安慰难民说官府不会不管他们,还心有戚戚。这下是真的放心了,既然已经派兵运来了粮食和帐篷,说明这事得到了官府的重视。那南境问题解决指日可待,毕竟赈灾不是目的,解决南边蛮夷的侵扰才是根本。

付迟帮着随行的官差将粥棚搭好,后面已经排起了长长的一条龙。岑知言正对着一名官差说着什么,那官差频频点头,模样竟颇为顺从。

岑安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越发纳闷,正要上前去,突然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什么东西扯住了,回头一看,一个短小精悍的中年大叔拽着自己的袖口眼巴巴望着自己。

岑安以为是难民,他温声道:“大叔,您是要食物吗,到前面去排队领取。”

这大叔连连摆手,指指岑安,又指指自己的手。嘴里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看样子这是一位哑巴大叔,说不了话。岑安道:“大叔,你是想要我帮你领来吗?”

大叔的头摇成了拨浪鼓,奈何越着急,越是嗯嗯啊啊说不清,急得挠头,突然他左手掌心向上握拳,右手成拳在空中挥舞,那个样子就像,

在敲锣!

岑安恍然,“大叔,你是要你的铜锣?”

大叔总算笑了,用力点头。

岑安道:“不好意思,我去给你找来。”他忙跑到马车上将铜锣寻了来,还给大叔。再回头,付迟已经来到了他身边。

两个人原本是来寻岑知言的,现在人已经找到,那边的赈灾工作也进行的如火如荼,帮不上什么忙,便站在一旁等岑知言。

两人站在城墙脚下的一片阳光中,岑安抬手搭在眼帘上,看着那边还在指挥搭帐篷的岑知言道:“辰远,你有没有觉得我爹他有点不太正常?”

付迟:“......你是指哪方面”

岑安摸着下巴道:“是我的错觉吗,我总觉得这些士兵仿佛很听他的话,对他非常,嗯,敬畏”

付迟也抬手在自己眉间搭了个凉棚道:“不是你的错觉,这些士兵对爹的态度可以说是恭敬有加,唯命是从。”

岑安道:“可是,在我印象中,我爹从来没有和官府打过交道,更别提官兵们有什么交情了。”

从岑安记事起,就跟着岑知言生活在山脚的小村庄里,岑知言前些年在镇上当教书先生,后来学堂招不到学生,解散了,岑知言便天天在家看看书,种种菜,有时候出去帮人家写写书信。这二十年两人都是这么形影不离过来的,岑安自认为对自己的亲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熟悉他的每件事,见过他的每一面。

岑安一直觉得自己的父亲就是个老小孩,小时候和自己抢零食吃,长大了两个人也常常拌嘴,打赌输了就吹鼻子瞪眼。对书以外的东西都不感兴趣,哪怕外面鞭炮锣鼓震天响,也不会去好奇看一眼。而且慵懒又随性,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院子里的躺椅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是面前这个沉着冷静,临危不乱,指挥着上百人维持秩序的人和自己印象中的父亲模样相差太远了。

回去的路上,岑安有意无意地往岑知言身边凑,岑知言眼神第三次扫过来,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有事说事,老往我身上凑干嘛?”

岑安呵呵道:“没事,就是刚才找不见你人,有点慌,现在看到你了,有点激动。”岑知言又将双手笼进袖中,道:“激动就回去把锅刷了,把昨天的衣服洗了,往我身上凑个啥子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喝奶呢”

岑安悚然地退开了一步,心里第无数次暗骂道:老不正经

付迟牵着踏浪走在后面,憋笑憋得腹部抽搐,连带着踏浪的步伐都乱了方寸。

岑安道:“本来是要刷锅的,我看你里面的油还没清理干净,也不知道你的饼子还要不要煎,所以原封不动放在灶上。话说回来,爹,你一大早这么匆忙进城干嘛去了?”

岑知言目视前方,头也不回淡淡道:“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岑安道:“我看到的太过片面,而且很多地方解释不通,还是需要爹你为我答疑解惑。”岑知言道:“比如?”

岑安道:“比如你进城明显是临时决定,当时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有县令刚开始对难民的态度明显是不想管,后面怎么愿意开仓赈民了?最让我疑惑的点就是,你以前不是说最不喜欢和当官的打交道的吗,为什么那些士兵对你言听计从?”

岑知言终于回了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岑安不明白自己怎么又被嫌弃了,以为是问题太多,想着要不要一个一个问,岑知言却先一步开口了。

他道:“前面两个问题,其实就是一个问题。早上你出门没多久,县衙就派了人来说是让我起草一份文书,”

“等等,为何是你去起草,县衙不是都有主簿吗?”

岑知言才刚说两句话就被打断了,当即没好气道:“你还要不要听。”岑安投以一个抱歉的微笑,哄道:“要要要,不好意思,你继续,不要理会我。”

付迟小声在岑安耳边道:“刚才听负责赈灾的士兵提到过,县衙的主簿前几天请假回家省亲去了,过段时间才回来。”

岑安做个了然的手势。

岑知言从刚才被打断处接着说道:“知县让我起草一份文书,上报锦江城这边难民的情况,以及请求朝廷拨款赈灾。

原本进城的难民三三两两,赶走便可,可这几天难民数量成倍增长,已经不是简单赶出去就能解决问题的了。

他们从南疆到甘州,甘州距离锦江不过百里,而锦江到下一座城池近三百里,若是锦江也紧闭城门,坐视不管,无异于是将他们逼上绝路。所以你知道为什么知县为什么要开仓赈民了吧。”

岑安没有说话,付迟道:“流民积累到一定数量是很恐怖的,要么尸殍遍地,引发瘟疫。要么发起暴动,致朝堂动荡,天下大乱。所以这种事情,不能积压,越早处理越好”

岑安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爹,那你起草的文书里有没有提到这次难民形成的原因,有没有陈述南境那边的情况?”

岑知言道:“这是要上达天子的文书当然要陈清前因后果。不过就算是没说,朝堂上那群老狐狸必定也是能想到的,你以为高居庙堂的这些老家伙脖子上的脑袋是用来装饰的吗”

这话说得是相当的不客气,而且说话的口吻不像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倒像是相识多年但互相看不顺眼的冤家。

岑安朝四周望望,低声提醒道:“爹啊,你小点声。”

岑知言奇道:“你啥时候胆子这么小了。”

岑安老实答道:“怕你这番不敬的言论被抓去判个诛九族的罪名,到时候连累我。”

“......”

付迟最终还是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

已读完:第33章 相伴8 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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