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众人只能住在地窖内,白天伐木凿板,重新搭建屋子。
除夕那天晚上,众人在搭建好的木屋里简单吃了个年夜饭。
吃过饭,岑安在给小树苗讲‘年’的来历,这时候吊瓜在门外大喊:“岑安,岑安,你快出来看,下雪了”
小树苗跳下凳子,冲出屋去。
漫天的雪花从空中飞舞,纷纷扰扰,落到地面消散不见,然而,枯草间树梢上已经附了一层白,岑安知道,过不了多久,大地都会变成一片银装素裹。
站在门檐静静望了会,他转身回屋。翻出了纸和笔,千言万语汇于笔尖,跃于纸上。直到最后一张纸用尽才停下。
看着自己一蹴而就写下的厚厚一沓纸,叹了口气。
信写好了,可是,寄哪里?
外面传来小树苗的欢声笑语
吊瓜一进门就看到岑安撑着下巴叹气,他道:“岑安,你怎么了,下雪不开心吗?”
岑安摇头。
吊瓜道:“为什么?”
岑安道:“因为下雪最是惹相思”
吊瓜意味深长哦了一句,道:“你这么相思,为什么不去找他呢?”
岑安放下撑着下巴的手,恍然大悟:“对啊,我为什么不去找他呢?山不过来我过去,不知道在哪我自寻去就好”
说干就干,第二天,他拒绝了龙一的陪同,交代了寨中一些事务,便背起行囊出发了。吊瓜与他并肩而行。
岑安侧头望过去,才发现过了年他个子又蹿高了一截。眉眼也成熟稳重了几分。
岑安想起寨子被烧毁的第二日,吊瓜回来看到夷为废墟的龙虎寨,得知大柱婶死讯后悲痛欲绝的模样。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吊瓜好像真的长大了。
岑安并不知道付迟在哪里,但他们也没有盲目寻找,而是哪里有战事,哪里战事最猛,便往哪个方向走。
起初路上还能遇到不少逃难的流民,随着时间推移,流民越来越少,连带着街道也热闹起来。
这天,岑安两人在一个茶棚稍作休整,这个茶棚建于山间一条官道上,往来的旅人商客还挺多,是以生意红火。
桌椅不够,便只能拼桌。
岑安同桌的是个十分活络健谈的小伙子,见岑安两人风尘仆仆,便主动搭讪道:“这两位小兄弟,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吧,看穿着打扮,像是南方人”
岑安微微一笑:“对,我们从锦官来的”
小伙子道:“那是挺远的,你们到这儿来做什么?”
岑安不想说太多,只含糊道:“寻亲”
“寻亲啊,那你们还是赶上好时候了,要是再早一段时间,这儿可就没这么太平了”这句话引来了众多人的附和。
一中年商人道:“可不是,前段时间我要到万兴去送货,都不敢从这边过,只能绕一条更远的路去。”
另一人道:“是啊是啊,这里能这么快恢复和平,还是多亏了那位英勇神武的少年将军。”
“少年将军?”岑安仿佛抓到了点什么,心中莫名一阵狂跳。
“你们外地人估计还不知道吧,这位将军说是将军,其实并未授予官方头衔,只因为他在战场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用兵如神且有气吞山河之势,民间好多爱国之士自发投入到他麾下并拥他为将军。”
“这才是我们老百姓需要的好将军啊,你看那什么沈见,拿着国家俸禄,顶着将军头衔,能有什么作为,无勇无谋,这么弱鸡,也不知道怎么当上的”
一人叹道:“人家出身好,这有什么想不通的”
眼看话题跑偏,岑安立马问道:“请问,你们刚才说的那位少年将军,叫什么,现在在何处?”
“好像姓王,还是李?”
“什么嘛,姓马吧,哎,好像也是南方人。我有幸见过一回,你别说,这位将军不仅带兵打仗厉害,长得还真是一表人才,气宇轩昂,哎,我要是个女孩子,我都想嫁给他”
“切,想嫁给他的姑娘多了去了,你要是个女孩子也轮不到你”
岑安哪里还坐的住,起身道了谢,继续赶路。
他们是一路上顺着别人口中那个少年将军的踪迹而来。
五日后,两人来到北方一个小镇
一位土生土长的大爷告诉他们,这位将军前一天在这个小镇上出现过。
街上热闹非凡,人头攒动。岑安和吊瓜穿梭其间。
突然,人群开始轰动,纷纷往一个方向挤,岑安被挤得前进不得,只能被动跟着人流走。
这时,一阵马蹄音响起,长街那头一队人马缓缓朝这边走来。
领头的白马之上,高坐了一位少年,身着戎装,气度从容。
岑安的呼吸都停止了。
周围喧闹的声音一下子也凝住了。
万千人之间,只剩下了那抹身影。
辰远!
是他的辰远!
人声鼎沸,人群欢腾,岑安被淹没在声海浪潮中,怎么挤也挤不上去。
队伍走过并没有任何异常,而付迟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勒马,朝这边看来。目光相接,时光静止。
一个月后
付迟一身黑衣从皇宫出来。
岑安已经在城门口等候多时,见了他的样子便知道了,道:“考虑好了?”
付迟挑眉,“不用考虑,这些东西都不适合我”
岑安微笑道:“高官厚禄你不要,功名利益你不爱,荣华富贵你说不适合你,这位公子你到底喜欢什么呢?”
付迟一把将岑安拉近,贴着他的耳朵道:“我喜欢的,就在我面前”
声音又低又磁,听的人心尖发颤。
好半晌,岑安才红着脸,将人推开,含糊道:“又不正经”转身跑了。
付迟在后面追:“等等,子悠,我们去哪?”
“回去成亲”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