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撕开城市的轮廓。
沈砚驾车狂飙,后视镜里的黑色轿车,紧咬不放。
邢野攥着那份刚找回的电子病历,手心微汗,却始终另一只手紧握着沈砚,指尖相扣,暖意流转。
“他们想把我们逼去废弃仓库?”邢野沉声问,目光紧锁后方。
“不是逼,是请。”沈砚方向盘猛打,拐进偏僻支路,车速丝毫不减,“清道夫要拿回病历,更要彻底堵死所有破绽。”
周明山的病历,戳中了他的命门。
追兵并未跟紧,在支路路口,缓缓停下,随即掉头消失在夜色里。
沈砚踩下刹车,车子平稳停在路边。
紧绷的气氛,骤然松懈。
“怎么突然撤了?”邢野一脸不解,紧绷的肩膀垮下,下意识往沈砚身边靠了靠。
沈砚转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柔光一闪,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不是撤,是换了战场。”沈砚声音低沉,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脸颊,“他知道我们拿到病历,不会再去仓库,他要在更公开的地方,解决问题。”
话音刚落,沈砚的手机响起,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一张葬礼讣告。
逝者:林舟。
葬礼时间:今日上午九点,地点:城郊殡仪馆。
附言:【来送他最后一程,你要的身份真相,就在葬礼上。】
林舟。
这个名字,沈砚在周明山的病历里见过。
当年0719案,涉案者之一,记录为“意外身亡”,死因与数据泄露直接相关。
“清道夫让我们去参加葬礼?”邢野眉头紧锁,“这肯定是陷阱!”
“是陷阱,也是真相。”沈砚盯着讣告,眼神锐利,“林舟根本没死,这场葬礼,是为被盗用身份的人办的,林舟,就是清道夫的身份掩护。”
三年来,清道夫一直盗用林舟的身份,藏匿在暗处。
这场葬礼,是他精心策划的局。
既是销毁身份痕迹,也是引沈砚现身,夺回病历。
“必须去。”沈砚笃定开口,握紧邢野的手,“这是我们看清他真实身份的唯一机会,错过这次,再也抓不到他的破绽。”
邢野没有丝毫犹豫,眼底满是坚定:“我跟你一起去,不管是刀山火海,我都陪着你。”
他看着沈砚,目光直白又赤诚,藏不住的在意与爱意,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沈砚心头一暖,反手将他拥入怀中,轻轻抱住:“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
短暂的拥抱,是彼此的底气,也是危机里的温柔慰藉。
两人驱车返回事务所,简单休整。
天微亮,便换上深色衣物,前往城郊殡仪馆。
葬礼现场,冷清至极。
没有亲友,没有哭声,只有一个简单的灵堂,一副空棺,一张陌生的黑白照片,写着林舟的名字。
现场零星站着几个人,面无表情,眼神警惕,四处张望,一看便是清道夫的手下。
沈砚牵着邢野的手,不动声色走入灵堂,站在角落,周身紧绷,却依旧将邢野护在身侧。
“这些人,都是盯着我们的。”邢野压低声音,靠在沈砚耳畔,温热气息扫过他的脖颈,引得沈砚耳尖泛红。
“我知道。”沈砚轻声回应,目光扫过全场,寻找清道夫的身影,“他就在这里,藏在人群里。”
葬礼仪式,简单开始。
没有悼词,没有流程,司仪只是机械念着流程,全程死气沉沉。
沈砚目光紧锁棺木,心中已然了然。
棺内是空的。
这场葬礼,根本不是给逝者办的,是给被盗用的身份办的。
清道夫要彻底抛弃林舟这个身份,从此人间蒸发,再也不留痕迹。
就在仪式进行到一半,准备盖棺时。
沈砚迈步上前,径直走向棺木。
“等等。”
他的声音,打破现场的死寂。
所有目光,瞬间齐聚在他身上,周遭的手下,瞬间围拢过来,眼神阴冷。
邢野立刻跟上,紧紧站在沈砚身侧,与他并肩而立,毫无惧色。
“这位先生,葬礼已进行,还请不要打扰。”司仪上前阻拦,语气冰冷。
“打扰?”沈砚冷笑,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亮,“这场葬礼,根本不是给林舟办的,是给一个被盗用的身份,办的一场送别宴,我说的对吗,清道夫?”
全场死寂。
围拢的人,脸色骤变。
人群中,一个身穿黑色风衣、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缓缓迈步走出。
身形挺拔,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他摘下帽子,缓缓拉开口罩。
露出的脸,与灵堂照片上的林舟,一模一样。
“沈砚,你果然敢来。”男人开口,不再是变声,是原本的低沉嗓音,带着戏谑与冰冷,“三年了,我们终于见面了。”
他就是清道夫。
也是林舟。
准确说,他盗用了林舟的身份,整整三年。
真正的林舟,早在三年前0719案当天,就已被他灭口,他取而代之,盗用身份,操控一切,销毁所有证据,甚至操控周明山的病历,掩盖罪行。
这场葬礼,是他彻底舍弃林舟身份,彻底洗白的最后一步。
“你杀了真正的林舟,盗用他的身份,操控数据,杀人灭口,伪造病历,你以为一场葬礼,就能抹去所有罪行?”沈砚眼神冰冷,牵着邢野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罪行?”清道夫大笑,语气癫狂,“我只是在清理垃圾,陆承宇、陈念、周明山,都是阻碍我的垃圾,要不是你,我的计划早就完美落幕。”
他一步步逼近,周身的手下,也缓缓围拢。
邢野下意识将沈砚往身后护了半分,眼神坚定,直面清道夫。
“你盗用他人身份,犯下累累罪行,终究要付出代价。”邢野厉声开口,语气铿锵,“我们已经拿到周明山的病历,还有你操控AI、篡改监控的证据,你跑不掉了!”
“证据?”清道夫眼神一冷,抬手示意,“今天,你们俩,还有那份证据,都会一起留在这,陪着这个被盗用的身份,永远埋在这里。”
围拢的人,瞬间逼近,杀气腾腾。
沈砚将邢野护在身后,眼神坚定,毫无惧色。
他早有准备。
在进入灵堂前,就已将所有证据备份,发送给了信任的警方朋友,并且开启了实时定位。
今天,他不仅要揭穿清道夫的身份,还要将他绳之以法。
“你以为我毫无准备?”沈砚冷笑,“从你引我们来这场葬礼开始,你就已经输了。”
话音刚落。
殡仪馆外,警笛声由远及近,响彻天际。
清道夫脸色骤变,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沈砚早已布好后手。
“你敢报警?”清道夫嘶吼,眼神癫狂,“我要拉着你们一起陪葬!”
他疯了般冲向沈砚,想要殊死一搏。
邢野立刻上前,配合沈砚,两人并肩联手,死死拦住清道夫。
混乱中,邢野为护住沈砚,被清道夫推倒在地,膝盖擦破渗出血迹。
“邢野!”沈砚心头一紧,满眼心疼,怒火瞬间爆发,反手制服清道夫,将他按在地上。
警方迅速冲入灵堂,控制住所有手下,将清道夫彻底制服。
冰冷的手铐,戴在清道夫手上。
这场身份盗用者的葬礼,最终变成了凶手的落网现场。
灵堂里,那张林舟的黑白照片,显得格外讽刺。
沈砚立刻扶起邢野,小心翼翼查看他的伤口,眼底满是自责与心疼,轻柔地替他擦拭血迹。
“疼不疼?怎么这么傻,非要挡在我前面。”沈砚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动作轻柔至极。
邢野笑着摇头,伸手握住他的手,眼底满是笑意:“不疼,只要你没事就好。”
阳光透过殡仪馆的窗户,洒在两人身上,驱散了所有阴霾与冰冷。
周明山的病历、陆承宇的数字遗愿、陈念的AI情人、被盗用的身份,所有真相,终于大白。
清道夫的面具,被彻底撕碎。
这场持续三年的较量,终于落下帷幕。
沈砚握紧邢野的手,眼底满是温柔与笃定。
所有的危机与阴霾,终将散去。
而他们,终于可以卸下所有防备,好好拥抱属于彼此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