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熠手指在桌子上一敲，语气也放的重了些，“是你问我，还是我问你？”
许贺在他目光下退缩了一瞬，很快就又强硬起来，“警官，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也知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但是我还是想要和你说……”
许贺露出一个愉悦又得意的笑容，丁点不见那日在现场的悲痛，“我的生日在八月二十九日，我还是未成年哦。”
“不管你们掌握了什么，又或者我承认了什么，你们好像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呢。”
“毕竟，我还是个没成年的孩子，是受法律保护的。”
“所以我就是犯了罪，需要付出的代价也不过十年左右的量刑和附带民事赔偿而已。”
“警官，我说的对吗？”
对于许贺的嚣张，范童差点一拳砸在桌子上。
这小犊子的话虽然很刺耳和想令人去大耳瓜子抽他，但也是事实。
他就是还没成年，就算是给他定了罪，结果也确实会是像他说的那样，法律对他们多有包容。
“这么说来，你是早有预谋的想要弑母？”蒋熠没有任何被激怒和挫败的意思，语调又恢复成些懒洋洋的了。
“警官你在说什么呢，这怎么可能呢。”许贺对着蒋熠狡黠的笑，“我可是根正苗红的好学生呢，怎么会去预谋杀人？并且目标还是我自己的母亲。”
“你可别是找不到凶手，就想瞎冤枉我。”
“哦对，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你们的沈队长和我一样，都是祁老师带出来的学生。”
“他可是最令祁老师骄傲的学生之一呢，我听过祁老师说过他好几次。”
“所以于情于理，我该叫他一声师兄。”
“要不你把他叫来，也许我一个高兴，还能给你们说点你们想要听的。”
蒋熠‘啧’了声，“那祁老师有没有告诉过你，当年让她最骄傲的学生之二是谁？”
许贺大抵是没想到他会反问，一时没能回答上来。
“别想了，我来告诉你，她另一个骄傲就是你面前的我。”
“来，师弟，你先正面且认真的回答下师兄你在案发的时间到底在哪，再给师兄说点师兄想听的。”
许贺目光狐疑的看他，“你是谁？二中的优秀学生有间专门的教室用来贴照片，我没在照片墙上见过你。”
“没见过就对了。”蒋熠吊儿郎当的翘起了二郎腿，“你去过校长室吗？”
“没有。”
“那就是了。”蒋熠眉梢挑起，口吻戏谑，“因为我当年优秀的可怕，所以照片被贴在校长室了，不和那些一般优秀的学生们贴一起。”
“……”
这是什么鬼话，骗鬼鬼都不信。
“你少蒙我，你肯定不是二……”
许贺看着蒋熠嘻嘻哈哈的模样，下意识的要拆穿蒋熠的胡扯。
他话尚且还没说完，蒋熠已经眉眼一肃，手掌在桌子上重重一拍，将身子坐正，满身的散漫也在霎时间完全消失，语声冰冷又森寒，“许贺，我再问你一遍，四月九日，案发那日下午的两点至两点四十五之间你在哪？”
他瞬间的变脸让许贺没想到，充满压迫力的眼神和语气让他没来得及多想，将在心中对自己说了千万遍的话脱口而出。
“我在宿舍。”
“谁能为你作证。”
“我的舍友。”
“他只能证明你午饭和晚饭时间在宿舍，期间不能。”
“我……我在宿舍里躺着。”
“那为什么对面二零九会有你的指纹？”
“我有时会过去串门玩，这很正常。”
“我指的不是屋内有你的指纹，而是二零九的门锁上，除了在门锁外上，在后面甬道的墙壁和墙头上，还有街头的垃圾桶上与其中的塑料袋中也有你的指纹。”
在蒋熠说到甬道的墙壁时，许贺就想说话，蒋熠没有给他机会，将后面的一口气说完才停下来。
当他话音尾音尚且还未彻底落下时，许贺已经斩钉截铁的高声反驳了他，“不可能，我那天带了手套！”
话一出口，许贺猛然意识到了不对，立即脸色一变，紧紧闭上了嘴。
“呦，还知道戴手套，准备的还挺周全。”蒋熠已经收了刚才迫人的气势和不容他躲避的秒问秒答模式，身子又往后一靠，慢悠悠的问他，“带的什么手套啊？现在手套又在哪里？”
许贺不吭声。
范童冷声开口，“许贺，回答问题。”
“这就不想说话了？”蒋熠嗤笑一声，“那就让我来给你讲一遍一下你的犯案心理和流程，你看着哪有不对给指出来哈。”
“你对你母亲的厌弃怨恨由来已久，我就不多追溯了。”
“在长久的恨意之下，你心理逐渐扭曲，萌生了杀母的心思。”
“但你不想也将自己彻底赔进去，于是你仔细制定计划，并且为了以防万一还去查了相关法律规定。”
“在确定就是真的被逮住，也不会是死刑，而是会判刑。”
“并且如果有厉害的律师为你辩护，你再表现良好的话，量刑会酌量减轻。”
“等进去后老实改造的话，还能有机会再减。”
“要不了几年，你就能出来了，并且还能让你深深恨着的母亲永远的消失在你面前，你觉得还是很合算的。”
“当然，作为一个自认为智商挺高的聪明人，这些查询你不是用自己和身边人手机和电脑查的，你也怕留下痕迹。”
“于是你在寒假期间对班上几个男生爱玩的大型游戏也假意表示产生了兴趣。”
蒋熠的话让许贺原本的自在逐渐消失，身子一点点僵硬起来，脸上的从容也有些要维持不住了。
“他们就叫你一起玩，这个游戏在一起联网玩体验感会是最好的。”
“电竞网吧是个很不错的地点，不过现在网吧都正规的很，得用身份证上网。”
“你的同学都知道你的生日小，也知道你不怎么和父母住，怕你拿不到父母的身份证，就压根没用你说，就直接为你多准备了一张身份证。”
“同学的体贴恰好是你所需要的，你在网吧里查了你想查的东西，感觉自己真是太有脑子了，信心便也更足了。”
蒋熠说着，蓦地话锋一转问了许贺一句，“你们在分别在二月三号，七号，十一和十七号去的网吧，你是在哪天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