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熠一开始没有选择,为了自己和身边人的安全,只能够接受安排。
等他能做选择了,他义无反顾循着父兄的脚步踏上了父兄走过的路。
他永远不会后悔。
有些事情是必须要有人去做的。
不是他也会是别人,那为什么不能是他?
更可况,他还背负着至亲的仇。
他自己的仇,要去自己一笔笔讨回来。
“言言,你是我最不能看到有所损伤的人。”
“从你我的身份来说,我们要把对方被保护的位置放到最后一位。”
“但从我的私心来说,你是我的第一位要保护之人。”
“在与我的信仰,责任不起冲突的前提下,我要尽我所有的能力护你周全。”
蒋熠的剖白并未让沈叙言释然和接受,他垂眼看着跪在身前仿若忏悔的男人,“熠哥,难道在你所有的选项里,就没有问我想法这一项吗?”
“当然有。”蒋熠苦笑一声,他不止想过一次和沈叙言坦荡的将来龙去脉都说清楚,让沈叙言来选择如何做。
但这种问题,他都不用问直接就能给出沈叙言的答案。
所以他不能,这是他的任务,凭什么要将沈叙言给卷进来。
而且他百分百信任沈叙言,不代表上面也是相信的,就连灵猫的态度都很含糊。
他更不想把沈叙言牵扯进来了。
常青藤的人恨得是他,要找的要千刀万剐了的也是他。
如果他还能再赢一次,接下来他就用下半辈子来给沈叙言赔罪。
如果不幸输了,至少能最大程度减低沈叙言的痛苦。
毕竟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还对沈叙言疏远和避如蛇蝎。
失去一个很陌生的昔日恋人和一个失而复得,一起重新燃起所有感情,再次在一起过的恋人的痛苦程度是不一样的。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方法了,即使他心里明白确实很煞笔。
他也以为能演好,要知道在边境他演的就超棒,到了最后一天穷图匕见之前,他都没有露出马脚和痕迹来。
他自己设想的很好,结果到了沈叙言面前见到了人后,完全和他想的大相径庭。
一看到沈叙言,他所有的从容和自如就没了。
现在更是被直接揭穿。
即使是已经瞒不下去了,他还是说了心底的真实想法,“言言,我想你好好的。”
“我想和你一起。”沈叙言反手握住他的手,让他摸自己虎口和指腹的茧子,“这些年,不是只有你一人在努力,我现在有能力和资格与你并肩面对所有。”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蒋熠泪意又忍不下了。
“你以前的手不是这样的。”蒋熠哑着嗓子将唇凑过去在沈叙言的手上落下轻吻。
“我永远都记着,我见你第一面时是你在弹钢琴。”
“那时我看着你手在黑白琴键上跳跃,就在想这人的手真白真长真好看。”
“你的手是应该来用来握笔和鼠标的,而不是握枪,更不是用来自虐。”
蒋熠泪水滴在沈叙言手上,那天他在看到沈叙言手上的茧子时已然是心如刀割。
现在捧在手心里看的仔细,让他加倍的心痛万分。
以前这手破一层皮他都心疼不已,在一起吃饭时他连碗都舍不得让沈叙言刷,衣服更是不让沈叙言洗,生怕洗洁灵和洗衣粉会伤到他的手。
十几岁的他是郑重且认真的发誓要护着沈叙言一生欢喜无忧,为他遮住所有的风霜雨雪,一起携手走向他们的未来的。
如今他们即将三十,他不光没做到少年时所承诺的,就连沈叙言之后经历的风雨也全是他带来的。
他不知道该如何弥补对沈叙言的亏欠,在沈叙言的付出面前,世上的一切言语都变得无力苍白。
他虔诚的一下又一下吻着沈叙言的手,“怎么就能这么傻呢,太傻了。”
他的沈叙言自幼就是特优生,永远的年级第一,老师的骄傲,高一时就通过竞赛得到了北大的保送名额。
但沈叙言拒绝了,选择在高中继续就读,未来参加高考自己考。
那时他们描绘过很多以后的蓝图,沈叙言在高二时说想考北大历史系。
他受父亲与兄长的影响,一心想要考公大,他的成绩也能够进得去。
为了能不分开,他们准备在校外租房子。
在高二暑假时,他们还去京都实地考察了一番,找到了离着两边距离差不多的中间位置,还打听了租房的房价。
结果却是他高考前一个字都没留下就离开了宜安,他的沈叙言放弃了他的历史系,考进了他梦想了多年最终还是没能去上的公大。
沈叙言走的每一步,都是他昔日憧憬希冀的。
“这怎么能说是傻呢。”沈叙言很低的笑了下,低头与他的额头抵在一处,“明明是只有痴心才能妄想,最后才能成真。”
“你回来了,我妄想成真了。”
他的蒋熠,他耀眼夺目的意气少年,他的男朋友。
世上没人能比蒋熠对他更好,没人比蒋熠更懂和更尊重他。
这辈子他只能接受蒋熠作为他的伴侣,别的人再好他也不要。
“所以熠哥,让我和你一起,不管你要面对的是什么,我都可以和你共同面对。”
“我不会成为你的拖累,现在的我有能力和你并肩。”
“我不怕危险,也不在乎最终能不能活着。”
“我怕的是你会再次扔下我,再让我独自一人。”
“熠哥,你不回来时我还能撑一撑,你一回来,我就再也接受不了一个人了。”
“那样的实在是太苦了,我受不住了。”
沈叙言的话,字字都戳在蒋熠的心上,戳在他心底最软最痛之处。
他抱着沈叙言的手,哭的浑身都在颤抖,呜咽着说出了一个字,“好。”
挺大个人哭成这样子,沈叙言看的心疼又有点好笑,眼底也有热意上涌,唇角却在上翘,露出了一个发自真心的笑意,手腕发力想要用点力气将蒋熠拉起来,“来,起来吧。”
蒋熠也跪了挺久了,差不多了,再跪下去一会该麻的站不起来了。
沈叙言一发力,蒋熠立时顺着他力气起身,起来也没收力,直接将沈叙言给压倒在了床上。
“蒋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