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言眼泪一滴一滴跌落。
“蒋熠，我想听的不是道歉。”
“我爱你。”蒋熠哽咽着抬眼去和他对视，“沈叙言，我爱你。”
“从十六岁时开始对你动心到现在咱们二十八岁，我对你的爱意从未消散过一瞬。”
“我迫不得已将这份爱在心底最深的地方藏匿了十年，直到今天我也不敢拿出来。”
“言言，我……”
沈叙言捏住了他的下颌，俯身吻了上去。
两人都在流泪，眼泪落入口中又咸又苦涩。
蒋熠初时有点懵了，没敢回应。
直到沈叙言舌尖划过他的唇，他才彻底反应了过来，仰头起来让沈叙言更方便与他吻得更加深入。
虽然他更想起身来按着沈叙言亲，但沈叙言没发话让他起来，他不敢。
沈叙言手指无声滑落，大拇指的指尖按了按他的喉结。
蒋熠顿时呼吸加重，身体和心都在叫嚣着再近些，和沈叙言再近些。
他渴望这个人太久太久了，一旦碰触到一点，就欲罢不能的想要得到更多。
沈叙言却停了动作，并很快结束了这个吻。
在他身子撤回时，蒋熠恨不能将人拉下来揉进怀里。
“这个眼神……”沈叙言手指点了点他眼角，唇角轻扬，“你是想要吃了我吗？”
说实话就是想，疯狂的想。
但这种实话蒋熠不敢说。
沈叙言也没想从他嘴里听到答案，蒋熠的答案都写在眼底了，在他面前装不了一点。
他手指漫不经心的顺着眼角往下轻划，捏了捏蒋熠的耳垂，“你准备一直跪着？”
这样倒也不是不行。
这个角度和姿势，有种他将蒋熠尽在手中掌握之感，莫名的让他有点踏实。
蒋熠刚想说‘你没让我起来，我不敢’沈叙言就扬眉一笑，“那就这么说吧，挺好。”
“……”坐着促膝长谈的话，好像更好些。
可他眼下最是理亏不已，没胆量也没资格提要求，只能板板正正的跪着。
反正对于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在边境什么苦没吃过，就这么跪着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尤其还是对着沈叙言跪，别说跪一会了，跪到天荒地老跪到他死他都愿意。
就是……
“我能把手放你腿上吗？”他心里想的是和沈叙言牵手，说出口就退了一步，说完就在心里骂自己太怂。
不就想牵个手么，他们可没说过分手。
别说是十年没见了，就是五十年没见到，他仍旧是沈叙言的男朋友，可以正大光明的去牵手。
他有什么可怂的。
他在心里给自己默默打了好大一通气后，勇敢的看向沈叙言，然后语声微弱的请求，“求你了。”
沈叙言将他的纠结和胆怯都看在眼里，将手递过去一只，还不忘刺他一句，“你也有怂的时候。”
蒋熠飞快的握住他手，接着放在双手掌心里捧着揉捏，边捏边嘟囔，“我在你面前不是一直都很怂，从来没有支棱起来过么。”
“……”沈叙言都不想说他最近的表现，他要是真的那么怕，就不可能搞出这种弱智又傻缺的招数来骗他。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和算账的时候，最重要的是他需要弄清楚这里面的事情。
沈叙言垂眼看蒋熠，再次问出了那天问过的问题，“常青藤真死了吗？”
“应该是死了。”蒋熠的回答和比起那天来没什么变化，“我和你说过的，我近距离打中过他心脏。”
“但……”
蒋熠顿了一下，沈叙言也提起了神。
他有预感，最关键的点就在蒋熠这个‘但’字后面的话。
“常青藤手中势力并未彻底烟消云散，而是被人接手了。”
“当然，在我看来是被接收，我认为他已经死了。”
“在别人眼中却是他只是受伤了，并未死去，才能够继续凝聚收拢起势力来。”
“我不知道幕后之人到底是谁，这人却是必须揪出来的。”
“能在很快时间内收拢被打散的残余势力，这人手腕很是不差。”
“要是给他机会长起来，要不了多久，常青藤的毒品王国就能再次死灰复燃。”
沈叙言点了下头，他能明白这件事的迫在眉睫和重要，
“那么常青藤和宜安之间的关联是什么？”
要是两者毫无关联，蒋熠绝对不会在对方势力没有清扫干净前回到宜安来。
“常青藤到底是哪里人谁也不知道，他这人谨慎狡诈，就连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知道他过去的所有底细。”
“可他那种性子，不可能不埋后路。”
“我之所以猜他的后路在宜安，不光这里四通八达，地理位置优越，水陆空的交通方式都很便捷外。”
“还有是我在机缘巧合之下知道他此生最爱的初恋女友是宜安人。”
“人心一旦有所爱，不是纯然的全无所念，就会不自觉的朝那个方向倾斜。”
“他甚至自己都是意识不到他的潜意识在倾斜，他的心会感受到，接着会自动出很多借口和理由去说服他自己，让他认定这样做是最为正确和合适的。”
虽然蒋熠是在说常青藤，沈叙言还是没忍住又刺了他一句，“这些也同样适用于你。”
蒋熠噎了下，捏了下他手指继续往下说，“我和上面说了这些后，上面就开始查，果然发现宜安在过去那些年里，和边境外是有着牵连的。”
“于是他们告诉我，我需要再回宜安继续执行新的任务。”
“任务就是摸到常青藤残余势力并且清除，但这次我要从暗转明，让他们主动来找我。”
“当然，我要是想要拒绝也不是不行，毕竟我之前的任务已经几乎是完美的结束了。”
“我要是不想再过心惊胆战，时时刻刻如同走钢丝一般的危险生活，没人会强迫我。”
“可言言，我想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父亲，我的大哥，都是死在边境缉毒线上。”
“除了他们，还有我遇到过的很多人也倒在了这条路上。”
“我也知道，只要毒品还存在这世上一分钟，这条路就永远没有尽头。”
“我在这条路上走的也很累很疲惫，却还是要继续往下再走一走，至少要走到我当初的目标点。”
他双手合拢，将沈叙言的手紧紧拢在中间，如同握着稀世珍宝，“但那是我选择的路，我不能把你也一并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