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言气势汹汹的说着话的同时伸手在蒋熠兜里掏了下,精准的摸出了蒋熠的钱包来。
他刚要从里面拿钱出来,蒋熠一把按住他的手,“你还没吐呢。”
还没吐给什么钱,等真吐了再给也不迟。
沈叙言眨了下眼睛,“可他一直在说……”
蒋熠不容拒绝的将自己钱包从沈叙言手里拿了回来,还不忘纠正他,“没有一直,只有两次。”
沈叙言看了眼被拿走的钱包,身子往前一倾,将头凑到了司机身边,“你不许再说了啊,我要真吐了他会给你钱的。”
司机:“……”
蒋熠赶紧将人给带了回来,“不好意思,他喝多了。”
沈叙言顺着他的劲儿回来倒在后座靠背上,不悦的和他对视,“你在笑什么?我很好笑吗?”
“我没笑。”
“你有。”
“我真没有。”
“你有。”
“我……算了,你说什么是什么吧。”
“那你为什么要笑我?”
蒋熠看着他因喝过酒后泛起红晕的脸和已然不复往日清明泛着几许迷蒙水意的双眸,心微颤了下。
胸中那点笑意瞬间消散不见,换成了钝痛。
沈叙言都喝成这样了,可在看向他时,眼底仍旧是浓浓的情深。
他鼻子发酸,“我也不知道。”
“你在敷衍我。”沈叙言一把攥住他衣领子,将他拉到自己身前,“蒋熠,我讨厌你这样。”
蒋熠没有第一时间挣脱他,还就着这个姿势将手撑在他身侧。
“好,你多讨厌点,我想不起的事情太多,也早已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蒋熠。”
“我也给不了给你回应,你越讨厌我,越对你有好处。”
沈叙言松开他的衣领,反手一拳砸在他小腹上,“蒋熠,你他妈的就是个混账。”
“是。”蒋熠不躲不避的受了他这一下,将打骂全部照单全收了。
沈叙言眼眶红了,抬脚踹了他一脚。
蒋熠没动,只直直看着他,沈叙言又踹了他两脚。
司机咳嗽了一声,“车上打架弄脏我车坐垫罩也是三百。”
沈叙言二话不说又踹了蒋熠好几脚。
他力气不小,最后一脚尤其狠,蒋熠重重撞到了副驾的椅背上。
司机眼皮子直跳,“碰坏了我座驾,至少得两千啊。”
蒋熠低声叹了口气,“沈队,我倒是不在意你打我。”
“只是吧,咱们今天发的工资,一半在饭店,还有一半在卡里,是我这月到下月的生活费。”
“要真赔给司机师傅了,我这一个月就得喝西北风了。”
沈叙言被他的‘沈队’两个字给刺到,眼眶更红了。
“你别哭。”蒋熠苦笑一声,“行,你继续吧,现在的天气不冷,西北风喝到肚子里应该不会坏肚子。”
沈叙言别开了脸,将头靠在靠背上不做声了。
蒋熠小心的坐回到后座上,隔了一会儿才敢问他,“你……你还想吐吗?”
他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蒋熠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没反应,试探的叫了句,“沈队?”
沈叙言还是没反应,蒋熠有点慌了,也顾不得更多了,赶紧将头凑过去看,“沈叙言,你……”
在看到沈叙言紧闭着的双眼时,他才舒了口气,“睡着了啊。”
在沈叙言睡着后,车内顿时安静下来。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眼他们,正好被蒋熠看到,司机视线极快的收了回去。
等车子到了小区门口时,蒋熠犹豫了下还是将沈叙言给叫醒了。
沈叙言醉意朦胧的推开车门下车,脚还踉跄了下。
蒋熠想也没想的从后面拉住他,将人给拉到了怀里避免他摔倒。
他扶好人,才给司机扫了打车费,半搂半抱的将脚步虚浮的沈叙言带回了家。
进了家门后,沈叙言推开他去了趟卫生间,出来后径直进了卧室。
蒋熠顿觉进退两难,连呼吸也跟着困难起来。
“进来。”沈叙言的口吻不是呼唤而是命令。
蒋熠心虚了虚,期期艾艾的蹭了过去。
沈叙言坐在床上看他走进来,“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他们两个明明是蒋熠站着,沈叙言坐着,按理说是该蒋熠更有压迫力才是。
但此时的蒋熠的感受是沈叙言在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他,审判着他。
“这间房子里,绝不会有任何监听监控设备。”
沈叙言眼底一片清明,不见丁点醉意。
“蒋熠,你不准备和我说点什么吗?”
在沈叙言的注视和几乎是明示的暗示下,蒋熠心脏如同被捏住,心跳都骤停了一瞬。
“你……”他开了个头又停住。
最后挫败的抓了抓头发,颓败的一屁股坐到了沈叙言身边,“我演技就那么差?”
“谁让你坐的?”沈叙言语声冰冷,透着漠然,“你还有脸坐我身边?”
“……”蒋熠一下站了起来,想了下屈膝跪到了沈叙言脚边,“你说的对,我没资格坐着和你说,更适合跪着和你说。”
沈叙言深吸了口气,“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不生气了?”
“没这样以为。”蒋熠抬起眼睛看着他,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腿,“言言,对不起。”
“言言,我想你。”
“言言,我从来没有一日忘记过你。”
“言言,我也从来没有放弃过爱你,我始终如一爱你。”
“言言,言言,言言……”
在他一声声熟悉的且只独属于他一人的称呼中,沈叙言的眼泪滴落。
“蒋熠,我一开始很好奇,你演技烂成这种程度,你是怎么成功做了这么多年卧底的。”
“后来我就不好奇了,因为你要对着演戏的人不是我。”
“你大概不知道你在我面前是什么样的,是想要亲近又极力克制,是想拥抱我又收回去的手,是很想关心我又不敢表现出来,是被我气得要死了也不敢多露一点痕迹。”
“可你不知道你越是这样,在我眼中就越是处处是马脚。”
沈叙言手抚上蒋熠的发旋,轻柔又怜惜,“所以我才愿意陪你玩,愿意给你个坦白的机会。”
蒋熠的泪意在他的触碰下再也绷不住,将头埋在他膝上,“是我不好,是我的错,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