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以什么身份来管束我?”沈叙言似笑非笑,偏头看蒋熠。
蒋熠沉默,他知道沈叙言想要听的是什么。
他的不做声让沈叙言冷笑了一声,手指渐渐上移触到他的手,而后用力一把拂开。
“既然没资格管我,就别来多事。”沈叙言拿起酒瓶慢慢的给自己杯子倒满,而后端起杯子来敬蒋熠,“蒋队,我还没敬过你呢,来,咱俩碰一个。”
望着沈叙言面上挂着的不达眼底的笑,蒋熠喉头滑动了下,在同事们三三两两的眼神注视下拿起了杯子和沈叙言的一碰,仰头一口喝尽。
沈叙言二话不说也一口闷了,又倒了一杯。
蒋熠放下杯子对着大家笑了下,起身去了卫生间。
他走了后,池草草凑了过来,“言哥,我怎么觉着你和蒋队之间怪怪的?”
“嗯”沈叙言慢条斯理的夹了一筷子菜吃了,“他想不起来过去,我就想让他想起来。”
“我俩就这么互相拉扯,气氛当然会怪。”
“唉,你俩这也太虐了。”池草草喝的已经有点上头了,脸都泛着红。
“昨天苗苗姐还问我你们怎么回事呢,还说咱们整个局里都看出来你们两个之间不对劲了。”
沈叙言想了下,没想到这个人是谁,“苗苗是?”
“户籍科的苗华,昨天我们在食堂遇到了,就边吃边聊了几句。”
听到大名后,沈叙言把人对上号了,他刚想要再说话,手机响了起来。
池草草已经在双手合十了,“千万别是工作啊。”
他低头看了眼,“不是工作上的,我出去接一下。”
“不是就好,吓死老娘了。”池草草松了口气,没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我都喝成这样了,可出不了现场。”
沈叙言手指滑动下,接了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蒋熠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沈叙言,我不以任何身份来管束你,我确实也没那个资格。”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低沉和微哑,“我求你好不好。”
“我明白是我对不起你,亏欠你太多太多,哪怕我不记得了,也不能改变错都是我的,我都认。”
“你心里难受不舒服就随便来朝我发泄,别这样折腾你自己好不好?”
“你这样,比你拿刀往我身上捅还要让我难受。”
“哦。”沈叙言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漫不经心的掸了掸腿上刚才抽烟时不小心掉落的烟灰,“那你难受着吧。”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又拿过一瓶酒启开对着桌上的人一笑,“来,今天我心情好,给你们吹一个。”
“妈耶,言哥还有这技能呢啊?”
“言哥牛哇。”
“言哥你吹了,我也跟着吹。”
“带我一个,一起吹一个。”
池草草瞪大了眼,刚要开口阻拦,就被沈叙言一个眼神看过来给钉在了原地。
她的酒意散了一半,扭头看范童正在和小方划拳喝酒,眼神都有些迷离了,明显是指不上了。
她眼睁睁瞅着沈叙言拎着酒瓶站起来,面不改色的几口就吹了一瓶。
然后在同事们的叫好声中‘嘣’一声又开了一瓶,“单吹一瓶没劲,我连一连试试。”
没等有人说话,他就将瓶子举了起来。
池草草坐不住了,起身就往外走。
疯了疯了,她家言哥疯了,必须得搬个能阻拦他的救兵来。
比如他们的蒋队,就是很合适的人选。
等她去找到正在卫生间抽烟的蒋熠,两人一起回来时,沈叙言正在一口气连吹第五个。
听着同事们的夸赞和口哨声中,蒋熠再也维持不住笑容,一张脸黑到了底。
第五瓶喝完,沈叙言摆了摆手,“不行了,我连不动了,等我缓缓再和你们喝。”
他有些摇晃的坐了下来。
蒋熠走到他身侧,“可以了,你喝足够多了,我送你回去。”
“用不着。”沈叙言摆摆手拒绝,“先不说我还没喝够,就是我要回去,也不劳烦你。”
蒋熠深吸了一口气,拳头在身侧握得紧紧的,看着他靠在椅子上,眼神逐渐迷蒙起来。
蒋熠看他都这样了,还想要伸手去摸酒瓶,心头的邪火乱窜。
他忍了几秒,眼瞅着沈叙言还真摸到了酒瓶,再也忍不下了,俯身下去将人给带了起来。
“你们继续喝,你们言哥有点喝多了,我先送他回去。”
池草草赶紧点头,“好好好,蒋队你把言哥赶紧送回去吧。”
蒋熠颔首,近乎是半挟制着沈叙言往外走。
沈叙言带着醉意的眸子抬起来扫了一眼,蒋熠看着都要气死了,脸都是铁青色的,对着他的动作却是细致又小心。
这个人啊,能把人气的牙痒痒,恨不能打死他,又让人恨不起又怨不动。
蒋熠带着沈叙言出去时先去了前台扫了一笔钱,说如果不够的话,就让陈朗联系他。
要是有剩余,钱就给一个叫池草草的。
前台应了,看蒋熠扶着沈叙言,还叫了个侍应生去门口给叫了车。
蒋熠道过谢后,带着沈叙言上了车。
一上车,沈叙言就直接将头放在了他肩上,“熠哥,我头晕。”
“你喝的太急了。”在他的不舒服面前,蒋熠没心思躲避他的亲近,“还有哪里难受,胃呢?疼不疼?”
沈叙言还没来得及说话,前面司机先开口了,“小伙子,吐车上三百啊。”
蒋熠:“……”
沈叙言:“……”
“好难受。”沈叙言将头在蒋熠肩上来回的蹭,“浑身上下哪里都难受。”
蒋熠一下紧张起来,“胃疼了?”
他手下意识的想要伸过去抚一下沈叙言的肚子,伸到半空又将这种毫无意义的行为而停住又缩回来,“我们去医院。”
“不去。”沈叙言呢喃着,手攥紧了他一只胳膊,“要回家,我要回家,我除了家哪里都不去。”
他声音低软,透着几分撒娇和委屈,蒋熠瞬间投降,“好好好,不去不去。”
嘴上答应着,还是觑了眼他的脸色,见没有很糟糕才稍稍放了心。
“好晕。”沈叙言眯着眼看了眼前面又将眼闭上了,“熠哥,我头晕的厉害。”
司机闻声扭头看了一眼,再次严肃重复,“吐车上三百。”
“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