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言正在记录的手顿了下,“吗喽是什么?”
蒋熠回头对他笑了下,“猴子,两广地带的方言。”
沈叙言‘哦’了声,目光挪开去看莱五,好像是有点像。
“五啊,你今晚到底是来干嘛的?”蒋熠惯性的去摸烟,手都碰到烟盒了,想到了这是讯问室,不是在外面,只能又忍了下来。
“你沉默是金也没用啊,你说你这么菜,刚冒个头就被逮到这来了,你该对自己是什么水平有清晰认知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这对你来说也是好事。”
“就你这样的选手,没了老二护着你,你就是个炮灰的命。”
“进了这里,你反倒是安全了不少。”
莱五脸颊抽动了几下,眼睛死死盯着蒋熠,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
“你说你这样有什么意思?”蒋熠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随即语气一变,陡然语速加快发问一句,“徐胜知道你擅自做这件事吗?”
在蒋熠问出这句时,莱五眼皮子抖了抖,很快又恢复如常。
“懂了,你自作主张。”蒋熠身子懒散的往椅子上一靠,右腿往左腿上一搭,斜着眼看莱五,“看来徐胜和老四也不是完全一条心啊。”
“常宁的手串是老四送来的吧,常宁也在他手里。”
“徐胜觉着不能输,就想从我身后这位身上入手。”
“于是你骨子内的愚蠢在得知徐胜的打算后,立马出来占领了高地,想要一人将沈副队给带回去。”
“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就那么有出息呢。”
“一个捏着我当弟弟看的常宁来恐吓我,一个想用我记不起的恋人来胁迫我。”
“常青藤要是知道你们都这么给他长脸,都得恨不得从地底下蹦出来给你们挨个突突掉。”
“他辛辛苦苦留点后手容易吗?你们就拿来这么玩。”
“挺好的,我给你们点赞。”
蒋熠懒洋洋的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一群嘚儿逼蠢货。”
沈叙言轻咳了两声,作为一名光荣的警察,说话时要有素质,不能在案犯面前爆粗口。
蒋熠身子没动,手抬起来打了个响指,表示明白了,接下来一定有素质和涵养,一个脏字不说。
“小五,别的我也不问你了,我就问你一句,常宁如何了?”
“当初在那边时,你也是和常宁打过交道的,他对你可是始终都是客气中透着尊重。”
“我记得有一次年宴时,有人故意挑事说常宁排行老五,结果你却在集团里让你叫你为五哥,你和老二就是故意在针对常宁。”
“当时常青藤听到后脸当时就沉了,老二也跟着脸色大变。”
“常宁笑着站了起来给你解围,亲自对你敬酒,一声声喊你做五哥。”
“他还说自己其实也不喜欢被叫小五和五少爷,大家管叫小宁他更为喜欢。”
“当时我可记着你和常宁撞杯时,手都是哆嗦着的。”
“那天要不是常宁,你都活不过那天晚上。”
“虽说在那种地方里活着,大家都是记仇不记恩的。”
“但冲你对老二那个忠心劲儿,我信你心里至少还有个义字在。”
“常宁救了你一条命,也相当于间接救了老二一次,我不信你俩心里没有一点感激。”
“如果要真没有的话,老二怎么会打那之后对着常宁从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变成了凑合还能搭两句话?”
蒋熠在说到一半时就把腿放了下来,人也从半瘫在椅子上变成身子前倾,一副和莱五促膝长谈的架势。
语气也很是语重心长,“五啊,常青藤已经死了,老二也进去了,估计离被毙也不远了。”
“常宁的这个恩情就得你都担下来,现在就是报答的时候。”
“而且你这也不算是背叛,常宁本来就和你们不是一路人,你说一下他的近况完全影响不到你们。”
“我要见我二哥。”莱五终于开了口,声音粗粝难听,“让我见他一面,我就告诉你。”
“草,你可真敢说,你这个要求也太他妈的离谱了。”蒋熠拍着裤腿上不知道何时沾上的一些灰,“老二被捕后我压根不知道他被关在哪了,甚至被没被毙我也不清楚。”
“刚才我说离着不远,是我自己的个人猜测,做不得准的。”
“而且就算是他还在等着被毙,我也没那个权利只为一个常宁的消息,就将人带到你面前给你看。”
“我如今能做的就是等你们都死了,给你们骨灰都撒到一个地方。”
“埋是别想了,墓地太贵了,老子那点工资给自己买一块都不够,我也不可能为你们花一分钱。”
沈叙言记录的手自动将‘草’和‘他妈的’三个字字略过,将‘老子’两个字改成了‘我’。
就这样记录吧,他懒得去提醒了。
反正蒋熠的工资还够扣几次的,就让他扣去吧。
“我要见二哥。”莱五重复着,“我就是这个条件。”
“你只用常宁消息来换,肯定没可能。”
“在那边时你靠着老二也算是一号人物,对于人在处于下风时,该怎么去交换的规则你不会不懂。”
“只有你说出的东西足够重量,你才有可能见你二哥。”
“单凭一个常宁,你连你二哥进去时拍的入狱靓照都不够资格看。”
莱五:“……”
神他妈入狱靓照,要是可以的话,他真想将眼前毁了他们所有的人给撕成碎片。
但他不光没有那个能力,还要和他讲条件。
莱五心中满是愤怒和恨意,又不得不悲哀的承认,他离了他二哥外,就真的什么也不是。
可他就算是什么也不是,他也想要再见一次他二哥,他想要好好告个别,告诉他二哥要是有下辈子,他还给他当小弟。
“我要见二哥,见了二哥,问什么我说什么,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他抬起眼,语气里夹杂着请求的意味,“我发誓,我会说到做到。”
“江宜,你知道我的,我在乎的向来只有二哥。”
“二哥不可能再出的来了,常家以后会怎么样,我一点也不在乎。”
蒋熠听到这里,眉梢微挑了下,“原来你还真是故意送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