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言点头,“是的林局,他一直都这样说话。”
林局看向沈叙言的目光都多了丝怜惜,“你还没被气死,也是脾气好。”
“早就习惯了。”沈叙言纯良无害的一笑,“以后您习惯了也就好了。”
林局并不想习惯。
有一个沈叙言这样的已经很气人了,再来个用别的方式气他的,他也一把年纪了,受不了这个。
“林局,这事儿您帮我回绝了吧。”沈叙言垂着眼,“我就想待在咱们市局,这里是我的根,我不想离开。”
他声音放的很低很轻,落入人耳中仿佛带有一些哀求之意。
林局心当即软了一大半,脸色变幻好一会才咬了咬牙,拍了下大腿,“算了算了,我不多劝了。”
“你既然都打定主意了,我没事在这当什么非要逼着你走的坏人。”
“这事我会和省厅回绝掉的,我尽量用词斟酌着些,别将人撅的太狠了。”
他说着也有些想叹气,“你说省厅也真是的,都被撅了好几次了,怎么就不懂放弃呢。”
叹过气,再看一眼沈叙言,又美滋滋了起来,“说到底还是你太优秀了,让省厅宁愿几次没脸也要开口。”
“咱们宜安有出息的也不少,出息成你这样的不多。”
蒋熠适时的咳嗽了一声,他如今可也是宜安市局的,他也挺出息的。
怎么就不能和沈叙言放在一起说一说了,他可太想他俩被放在一起相提并论了。
林局瞥了他一眼,“你嗓子难受一会就去法医室去借点药去。”
蒋熠:“……”
这局长也不是什么正经好人。
宜安市局上下这么多人,好像都找不出几个极为严肃的正经人来。
从上到下,每个人都有点子坏心眼子。
他可太喜欢这地方了,太对他胃口了。
沈叙言不想离开是特别能被理解的,他在这待着也不想走。
“昨天那个落网的逃犯,省厅意思是别再多让人知道了。”
“昨晚值班的人,也得叮嘱一句,不能再提这事儿。”
前途的事是说不通了,林局转到了另一件事上,“我一听这意思,就知道这里面有事。”
“你们两个要不要和我详细解释下?”
林局话里说的是两人,视线只看向沈叙言。
蒋熠赶在沈叙言之前开了口,“林局,这件事省厅既然没和您说,我们也不好说。”
林局和沈叙言什么关系,被这么一问,沈叙言说是不说?
说,不合适。
不说,也不合适。
所以这种左右都不合适的事,可不能让沈叙言来做。
“哦?连我都要瞒着?”林局眼睛微眯了起来,目光转到蒋熠脸上,眼中满是审视。
“不是瞒着您。”蒋熠对着林局那张收了笑的脸毫无压力,仍旧轻松自如,“您也懂咱们系统内的规矩。”
“有些东西对没有参与过的人确实是不能透露,即使是确认能够信任的人也不行。”
“哦?”林局淡淡的反问了句,眼底有锐芒一闪而过,“小沈参与了吗?什么时候参与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之前是没有参与。”蒋熠笑嘻嘻的,“但他昨晚被主动拉入局了啊。”
“没办法,我得保护我方同志啊,只能让他参与进来了。”
“林局,您如今不光位高权重,又……”
蒋熠视线在他宽宽的身材上一扫而过,“又满是福相,年纪也上来了,就别参与了吧?”
“这种事交给我们年轻人来就行,您放心,我们俩绝对不丢您和齐局的人。”
“……”首先,他位不高,权也不重。
其次,他是发福了,身手不复当年了,年纪也大了,但谁说参与进来就非得去前面拼杀?
他不能坐镇后方,做他们的主心骨吗?
还有,他俩其实已经挺给他丢人的了。
每天闹的鸡飞狗跳的,市局的人又向来在不需要保密的事情上嘴松的很。
二队队长这点事儿,都飞满了宜安各大能和市局对接上的单位了。
今天市府开会原本该他去的,他为什么不去,是单纯为了和沈叙言聊前途吗?当然不是了。
他是不想散会后被捉着问,被围着调侃揶揄。
这种事儿,还是得他们的副局去。
大家都知道是炮筒子,又知道他是沈叙言的师父,把沈叙言护的跟眼珠子一样,没人敢去他面前说这些。
但没想到他人不出去,也没比出去开会舒心多少。
他看了眼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嬉皮笑脸的蒋熠,又看了眼又坐回沙发上低眉顺眼拿着茶杯慢慢小口喝茶的沈叙言,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又放弃。
“你们心里有数就行。”最后他也只能和他们说些掏心窝子的话了,“有什么拿不定主意和为难之处就和我们说。”
“我们这群老家伙存在的意义,就是照拂好和扶着你们这些年轻人走的更稳一些。”
“一代又一代都是如此,你们不用瞎想瞎担心。”
“你们也别看不上我们这老胳膊老腿的,该到我们顶上时,哪个也不可能拖了你们后腿。”
“林局您这话说的让我脸都发烫。”蒋熠摸了摸自己的脸,“啧,这一摸都烫我手。”
“我们说谁拖后腿,也不会说您们。”
“您和齐局可是我们的主心骨,是我们最为坚实的后盾。”
“我们尊敬您们,爱戴你们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嫌弃呢。”
“这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是传了几千年了,道理是非常硬的。”
“我们这帮毛头小子能有您和齐局这样的二宝护着,是我们的大福气。”
林局默了默,拿不准他是真的在夸他们,还是在嘲讽他。
于是将目光投向了沈叙言,“来,我和你比和他熟,你和他又比较熟,你来告诉我,他这话我该怎么听?”
沈叙言差点一口茶喷出来,赶忙将茶杯放下,强压着弯起的眼角,“您就听字面的就行,他是真诚的。”
蒋熠跟着点头,“是的是的,沈副队说的对,我是真诚的。”
林局目光来回看了看他们两个,好几秒后才慢吞吞的说了句,“我现在怎么感觉你们两个在一起嘲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