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想多了。”
“没有的事。”
两人同时开口后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笑意。
他们的相视一笑,成功让林局再次肝火上升,“滚,你们两个都快点给我滚,最近一段时间都别来我眼前晃,我懒得看到你们。”
“好嘞。”蒋熠一秒从沙发上起身,顺手将茶几上的茶杯也拿到了手里,“林局,刚才我尝了,您这茶是好茶。”
“我刚喝了两口,倒了可惜又浪费,我就先拿走了。”
“等下午我把杯子洗干净了,让我们队里的人给您送上来。”
沈叙言看他都拿了,也顺手拿了起来。
反正拿一杯也是拿,拿两杯也是拿,杯子下午一起送就行了。
林局瞠目结舌,他当局长也有些年头了,从来没有过人从他这里喝个茶喝到连杯子都拿走的。
从、来、没、有!
“您不说话,我就当做是默认了啊。”蒋熠老干部一般端着茶杯扭头就往外走。
沈叙言也是同样的端法,紧随他其后。
林局抬了抬手,他想说他那杯子不是平日里待客用的,是他自己买来的。
最后他还是没有叫住他们,手也放了下来。
算了,随他们去吧。
反正下午杯子就送回来了。
蒋熠一出门就靠着墙笑了起来,“林局还挺好玩。”
“他本来就不是个方正严肃的人。”沈叙言站在他身前,又抿了一口茶,眉头浮现出不解来,“这茶真的很好吗?”
他往日里不是白水就咖啡,很少喝别的,对于茶这个东西不是太了解。
什么样的茶到他嘴里,感觉味道都差不多。
“很好。”蒋熠也跟着喝了一口,“没入口光闻就知道是今年的春茶,喝到口中后,口感也很不错。”
“但比上次崔清河用来招待咱们的茶还是差了些,不过那小子能和你家交好,家世肯定很是不错。”
“否则光凭他的工资,喝那样的茶也太奢侈了。”
来了,沈叙言心内无声叹了下。
怪不得出来不走就靠在这呢,原来是打量这里比较安全,又趁着站位将摄像头给挡了,是个可以翻会儿旧账的地方。
“我和他不熟。”沈叙言抬眼看了眼走廊里的监控,没有刻意的回避,只是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他神色冷漠,语气却柔软轻柔,“我和你说过的,我家里对我的安排。”
“他们要求的我很多,给我定的规矩也多,我基本没有多少玩的时间。”
“崔清河父母和我父母关系不错,他也偶尔会来我家。”
“但我没空搭理他,我还要做自己的事情。”
“所谓一起长大的交情,就是我在我房间里做我父母要求我完成的作业,他在一边拿着游戏机打。”
“有一次他非诱惑我玩,我不玩他就硬塞我手里让我玩,告诉我有多好玩。”
“我知道我不能玩,我要是玩了肯定要受罚。”
“就在我们俩正拉扯时,被送水果的家里阿姨看到了,我父母也就知道了。”
“当着崔清河一家的面,我父母什么都没说。”
“他们走了后,我就一直被罚写到了半夜,还没有晚饭吃。”
“从那次起我就很讨厌他,看到他就没好脸色。”
“他倒是不在意,回回都很自如。”
“他到底比我大,课业逐渐繁重后,来的就少了。”
“有时一年到头能见一次,大多是在过年互相串门聚会时。”
“他是那种一边疯玩也能学的很好的人,我父母那时不喜欢那样的,就对他很客气,也不喜欢我和他多玩。”
“嗯,再后来我就认识你了,他在我眼中又是个无关人等,自然就没和你说。”
沈叙言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眼蒋熠的脸色,有些踌躇着要不要往下说。
蒋熠眉宇一扬,示意他继续说。
沈叙言知道他的性子,不把话说清楚肯定还是要惦记着。
干脆也不斟酌用词了,直接将实情平铺直述了,“等到高考时,我没有顺着父母的意思,私自去了公大。”
“你也知道他们原本就对咱们的事深恶痛绝,那次后更是气到放下了所有的涵养与理智,让我第一次看到了他们的歇斯底里。”
“也是在那时,我就趁势和他们彻底断了联系,自己赚钱读大学。”
“大概过去是在前年吧,他们可能想要和我修补一下关系了,自己又舍不下来脸。”
“恰好崔清河就在检察院,和咱们市局多有往来,他们就让崔清河来接近我。”
“我不爱搭理,崔清河倒是忠人之事的很,有事没事就想关照我一下。”
“我说了很多次,他仍旧是我行我素。”
“事情的前因后果就是这样了,你就安心吧。”
“在我这里,没人能成为你的威胁。”
在沈叙言说到高考时,蒋熠脸上的神色就有点微微的变化。
他知道沈叙言和父母关系那时很僵化,也想过沈家父母知道沈叙言去了公大只怕不能轻易接受。
但没想到会直接断了联系,过去六七年才想起要修复。
男友消失了,家人决裂了,经济来源都得靠自己了。
这些年他的沈小言到底吃了多少苦,他都不敢想象。
“要不是今天我问,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说了?”蒋熠压住心头沸腾的心绪,尽量问的让自己平静。
“怎么能不说呢。”沈叙言对他扯了扯唇角,面上仍旧是有些冷淡的表情,看过去的眼波却是柔情似水,“我过往的一切,都想要说与你听。”
“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才不是那种独自吃苦头,转过头对着你只有我很好我没吃苦的性子。”
“只有让你知道我过的有多苦,你才会心疼我心疼的不行,愧疚到要死,再也舍不得让我难过一分。”
“同样的,我也想要知道你的。”
“这样才能让我平息我心里的怨愤和所有负面情绪。”
“咱俩也能绑的死死的,捆绑严密到牵对方一发就会动自己全身那种。”
蒋熠用力捏着茶杯,手指节都泛着白,沈叙言瞥了一下他的手,“你赶紧把力气松了,你要是给捏碎了,咱还得到处去找个一模一样的赔给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