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明杰并不认为他对蒋熠有过个人层面的恶意，他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公心。
“我性取向是男，我和夜皇后关系不错，她愿意信任我，给我传递情报，常宁跟我关系也很好，我在他身边待了好几年，我为他说过话，甚至常青藤还很看重我。”
蒋熠第一句话说出口，看热闹看的津津有味的林局被水呛到了嗓子，一连咳了好几声。
沈叙言也睨了他一眼。
蒋熠恍若未觉，仍旧往下说，“这些因素放到一起，你认为我和常宁之间关系并不单纯。”
“可心理测评的结果是我全部通过，这和你认为的不一样。”
“你在我结果还没出时，已然先入为主的怀疑我的忠诚。”
“即使到了如今，你心里仍对此事存有怀疑。”
“否则不会沈副队刚抓到莱五，你就急吼吼的请命赶来宜安将人带走。”
“蒋明杰，你在防备我。”
蒋明杰神色变幻几许，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为什么会对你出手？并非只是因为你非要扣着我再做测评。”
“是你所提出的那些我没做到极致的行动，都是在暗指我在其中立场不够坚定，有所保留，甚至是有双面间谍的可能。”
“你在侮辱我。”
蒋熠平静的说完最后一句，沈叙言眸子也彻底了冷了下来，他凌厉的看向蒋明杰，已然对蒋明杰从厌烦变成了厌恶。
蒋明杰在最安全的办公大楼里，什么危险都没有经历过，他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的去这么揣测和怀疑蒋熠？
林局也不笑了，肃着脸将视线落在了蒋明杰身上。
蒋明杰浑身难受，他和蒋熠对视着时，有种被剥光了扔到烈阳下炙烤之感。
“我……”他不无法再保持对视，将视线移开了。
蒋熠嗤笑一声，将他刚才的话还给了他，“都是大老爷们，敢做不敢当？”
蒋明杰被逼到退无可退，不得不直面面对他从来没对人说过，甚至自己心底里都不敢去承认的隐秘心思。
“是。”他声音干涩的承认下来，神色中有几分颓败和歉意，“我之前是有这种想法，因为有些东西我觉得无法解释，人心又太难以捕捉和界定，但现在没有了。”
“什么时候才没有的呢？让我来猜猜。”蒋熠讥讽的笑了下，眼底含着嘲弄，“因为莱五的供词里说了，常青藤确实是死亡了之后是吗？”
蒋明杰更为难堪，他没有任何能否认的余地。
蒋熠所说的每句话，都将他的心理变化猜的透透的。
他一败涂地。
蒋熠并没因此放过他，反手又补上了一刀，“心理专家，呵。”
自己心思都没放正，也没搞明白，还在那搞别人的呢。
这才是他看不上蒋明杰最重要的原因。
要是蒋明杰敢直接怀疑，他还佩服对方是个人物，是个汉子。
但蒋明杰因为他的那些功勋，不敢在明面上有所质疑，只敢套上一层大公无私的表皮去旁敲侧击的提出一些问题和利用手中职权进行强行难为他，算什么真男人。
“恶毒的小人行径。”一室安静中，沈叙言为蒋明杰的行为进行了评价。
蒋熠能看出沈叙言是真的很生气，在强行装出云淡风轻，语声浅淡来。
招人厌烦的人得骂，老婆也得哄。
蒋熠歪了歪身子，整个人都掉转向沈叙言，对他竖起大拇指，“言哥辣评，评价的十分精准。”
沈叙言瞥了他一眼，眼底有心疼和难过快速划过。
在他不曾参与过的过往中，蒋熠吃了太多太多的苦了。
身体上的，心理上的，甚至还有人格上的。
他真想要将人搂住，给一个有力的拥抱。
蒋熠身子转了回来。
沈叙言的目光让他顶不住。
要是在这里抱上了，林局就不是被呛到了，只怕能当场晕过去。
他也挺大年纪了，还是体谅一下吧。
蒋明杰在沉默了一会后，往前走了几步，正对向蒋熠，将身子弯了下去，对他鞠躬致歉，“蒋熠，对不起，我为我之前的行为郑重对你道歉。”
“诶别，当不起。”蒋熠嘴上说着当不起，人却稳稳的坐着没动。
蒋明杰腰深深弯下去，停顿了好几秒才直起来，“这是我私人的致歉。”
“等到回去后，我会就此事向上面做出书面报告，并在全系统内公开再次对你进行致歉。”
这倒是让蒋熠有点意外了。
他以为蒋明杰能在这里给他道歉就是极限了呢。
毕竟他能看出来，蒋明杰是个极为要脸面的人，有着浓浓的自尊和骄傲，这两样在他眼中只怕要大过天去，没想到他这会儿居然能放下来。
“这不像是你会做的事。”蒋熠不是在嘲讽，是在真情实感的感叹。
“错了就要认，我已经认的晚了，不能再更晚和再继续错下去。”蒋明杰没有和他对视，依然在躲避他的视线，“以后我们还要在一个战线上战斗，不能一直带着心结。”
这是蒋明杰第一次对蒋熠露出真诚来。
蒋熠有点新鲜，也第一次感觉蒋明杰不是那么的面目可憎。
他本身也不是个多爱计较的人。
主要是之前蒋明杰的心思和态度实实在在的都踩在他的线上。
现在他愿意改变，蒋熠也不会死抓着不放。
“你总算是学会了说人话，是个不错的进步，可喜可贺。”蒋熠没什么诚意的给他鼓了鼓掌。
蒋明杰神色依旧是很尴尬，刚来的气势早就消失的一点没剩了，甚至是有点小心翼翼的问蒋熠，“那协助审问莱五的事？”
“走吧。”蒋熠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抄起他只喝了一口的茶又连喝几口，又对着沈叙言笑了下，“言哥，我先和蒋同志去趟省里，这俩茶杯就麻烦你收拾了。”
沈叙言抬起眼来看他一眼“嗯”了声。
“别担心，我不会在省里待太久，也一定会安全的回来。”他家沈小言对他的不舍都快化为实质了，蒋熠心里美的冒泡，一语双关的跟他保证，“这边也很需要我，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