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青城老道”之后,林暮云的日子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天翻地覆的不一样,而是一点一点地,慢慢变化。
每天晚上,他都会和老头聊一会儿。老头告诉他一些东西——什么是灵气,什么是因果,什么是修行。有些他听得懂,有些听不懂。听不懂的就先记着,慢慢想。
老头说,修行最重要的是心。
“心到了,自然就能做到。”这是他最爱说的一句话。
林暮云问他:“什么叫心到了?”
老头想了想,说:“就是你真正想做那件事,想得睡不着觉,想得吃不下饭。那个时候,你的心就到了。”
林暮云想起苏小雨。想起她走的那天,他站在汽车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那个时候,他心里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再见到她。
那个念头,是不是就是“心到了”?
他不知道。但他觉得应该是。
有一天,老头忽然问他:“你那些线,现在能看见吗?”
林暮云点点头:“能。”
“能动了?”
“一点点。”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试试看,能不能让它们变亮。”
林暮云闭上眼睛,去看那些线。
他妈的灰线,还是那样暗。他爸的红线,还是乱糟糟的。陆明川的蓝线,平静稳定。苏小雨的白线,从很远的地方伸过来,细细的,亮亮的。
他试着让苏小雨的线变亮一点。
他集中精神,想着苏小雨的样子,想着她笑的样子,想着她说话的声音。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根白线上,想象它变得更亮、更粗、更结实。
然后他睁开眼睛。
那根白线,真的亮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但确实是亮了。
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有用!”他给老头发消息,“真的有用!”
老头回他:“嗯,你天赋不错。”
林暮云问:“那接下来呢?我要做什么?”
老头说:“继续练。等你练到能让那根线亮到一定程度,你就会发现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老头没说。
林暮云也不着急。他知道,有些事急不来。
他开始每天练。睡觉前练,起床后练,有时候上课走神了也练。他越来越熟练,那些线越来越听话。苏小雨的白线,一天比一天亮。
有一天晚上,他忽然发现一件事。
那根白线,好像不只是连着他和苏小雨。
它还在传递什么东西。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就是有一种感觉——当他让那根线变亮的时候,苏小雨那边,好像也有什么反应。
他想起有一次,苏小雨忽然问他:“林暮云,你刚才是不是在想我?”
他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就是感觉,”苏小雨说,“忽然觉得有人想我。”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他愿意相信是真的。
他把这件事告诉老头。
老头说:“那就是因果线的作用。它能连接人和人,也能传递人和人之间的感觉。你想她的时候,她那边会有感应。她想你的时候,你也能感觉到。”
林暮云愣住了。
原来那些线,不只是能看见,还能用。
从那天起,他每天都会让那根白线亮一会儿。
不是为了让苏小雨感应到,只是为了让自己觉得,她还离得不远。
有一天晚上,他正在练,忽然发现那根白线剧烈地抖动起来。
他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盯着那根线,看着它抖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平静下来。
第二天,他收到一封信。
苏小雨的信。
信上说,她那天晚上忽然很想他们,想得睡不着,就爬起来写信。写完之后,心里就好受多了。
林暮云看着那封信,手在发抖。
他想,那个抖动,就是她想他们的时候,那根线在传递。
他给老头发消息:“我好像明白了。”
老头回他:“明白什么?”
“那些线,不只是连接,还是牵挂。有人在的时候,它们就在。人走了,它们还在。只要不断,就一直都在。”
老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回他:“你懂了。”
林暮云看着那两个字,忽然有点想哭。
他想起苏小雨走的那天,那些白线变淡,他以为要断了。但现在他知道,只要他们都还想着对方,那些线就不会断。
不管隔着多远,都不会断。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看着那根白线。它还是细细的,还是亮亮的,从很远的地方伸过来。
他看着它,在心里说:苏小雨,我想你。
那根线轻轻晃了晃,好像在回应他。
他笑了。
那是苏小雨走后,他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