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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同归,雾尽天明第70章 旧棺开骨,宗族遮天
86 段

第70章 旧棺开骨,宗族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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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外的吵闹声,在沈寂那一声冷喝后,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四五个穿着粗布衣裳、面色凶悍的山里汉子,手里攥着锄头扁担,被沈寂身上那股久经凶案现场的冷锐气场逼得连连后退。

他们在山里横惯了,靠宗族规矩压人,靠人多势众欺人,却从没见过这样一眼就能把人骨头冻住的眼神。

“警察办案,”沈寂站在水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谁敢往前一步,按妨害公务、蓄意行凶处理。”

他没做任何威胁动作,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强硬,让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动。

汉子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只能恶狠狠瞪着山洞方向,撂下几句场面话:“我们等着!这事苏家不会就这么算了!这是我们山里的家事,你们外人管不着!”

“家事?”沈寂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逼死人命,连环藏凶,横跨二十年的命案,你跟我说是家事?”

“回去告诉苏家,”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山涧寒冰,“这案子,我沈寂管定了。”

汉子们脸色一白,不敢多留,骂骂咧咧地消失在雾林深处。

喧嚣一散,山林又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水流声和两人渐渐平稳的呼吸。

沈寂立刻转身,快步走进水潭,伸手去接陆知衍:“上来。”

陆知衍刚握住他的手,就被沈寂一把拽进怀里。男人不顾他身上湿透,直接用外套裹住他,掌心贴上他冰凉的胳膊,眉头拧得很紧:“怎么冻成这样?”

“没事。”陆知衍把头靠在他肩上轻轻喘了口气,“水有点凉,缓一下就好。”

江寻也跟在后面走出山洞,他低着头,像个被抽走魂魄的影子,安安静静,不再哭,也不再闹。

沈寂看了他一眼,语气放淡:“你不用怕,回警局做笔录。有我们在,苏家动不了你。”

江寻茫然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两个陌生人,忽然轻轻说了一句:“你们和当年的警察不一样。”

当年他父亲的案子,没人听真相,没人查伤痕,没人管宗族如何行凶,只一句“伤风败俗、殉情自绝”,就把两条命草草埋进山里,一埋就是二十年。

沈寂没解释,只淡淡道:“我查案,只认事实,不认规矩。”

一行三人回到老城警局,陆知衍换了身干净衣服,沈寂给他冲了杯热姜茶,看着他小口喝完,脸色稍稍回暖,才放心去调卷宗。

江寻坐在讯问室里,没戴手铐,面前放着一杯热水。他没有任何抵抗,从坐下那一刻起,就准备好了把所有事都说出来。

陆知衍亲自陪着他。

他懂那种被世界抛弃的绝望。只有他问话,江寻才肯真正开口。

门轻轻关上,讯问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沈寂坐在桌后,笔捏在手里,没动,等着听一段埋了二十年的真相。

江寻盯着杯里晃动的热水,沉默了很久很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爹,叫谢临。和苏见叔,是一对。”

他们年轻的时候,在山里谈恋爱,被苏家发现了。苏家是苏见叔的本家,是山城最老的宗族。

他们说我爹脏,说他们丢人,要把苏见叔强行嫁给女人,把我爹沉潭。”

陆知衍指尖轻轻一顿:“当年档案写的是……殉情。”

“不是殉情。”江寻猛地抬头,眼睛通红,“是被苏家的人打死,再绑在一起,扔进山涧,伪装成殉情!”

沈寂握笔的手骤然收紧。

“我爹当时已经收养了我,”江寻的声音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他们打得他站不起来,苏见叔为了护他,被棍子砸断了肋骨……”

“他们死的时候,手还绑在一起。

红绳,是苏家的人后来系上去的,故意做成殉情的样子,堵外人的嘴。”

陆知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法医的本能已经在他脑海里拼出了画面。钝器击打、肋骨骨折、颅骨损伤、生前伤、死后抛尸、伪造现场。

二十年前的“山涧双尸案”,根本不是殉情。是谋杀,是宗族私刑,是活活打死,是掩盖真相,是草菅人命。

“我被山里的老人偷偷养大,”江寻继续说,“他们告诉我,别回山城,别姓谢,别爱上任何人。”

“可我还是遇见了顾西洲。

他是苏见叔族里认的的儿子,和他爹一样,温柔,干净,会刻木头。”

“我们遇见那天,他手里拿着另一半血玉,我手里是这一半。两块玉,合在一起,刚好是一颗心。”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疼:“我们那时候还想,上一辈苦,我们可以不一样。

我们躲在老城里,不开门,不露面,白天不说话,晚上才敢牵牵手。”

“可苏家还是找到了我们。”

“他们逼顾西洲联姻,娶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传宗接代,堵住外人的嘴。

他们说,如果他不娶,就打断我的腿,把我沉潭,跟我爹一样。”

沈寂冷冷开口:“所以,顾西洲选择自己死,换你活。”

江寻眼泪砸在桌面上,重重点头:

“他那天晚上抱着我说,‘寻,我死了,他们就不会找你麻烦了。你要好好活下去。’”

“他自己吃了镇静剂,躺在我怀里,跟我说,‘把我放进山涧,就像我们一直想去的远方。’”

“我没杀他……我只是……送他走……”

讯问室里一片安静,悲伤像山雾一样,漫进每一个角落,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知衍轻轻开口,声音稳定而悲悯:“我知道。你的行为,在法律上会被认定,但在情理上,所有人都清楚,你不是凶手。

真正的凶手,是逼死他们的人。”

就在这时,讯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年轻警员脸色发白地跑进来:“沈队!不好了!苏家带了几十个人围在警局门口!举着牌子喊‘清理门户、严惩凶犯、把人交出来’!还说……还说要冲进来抢人!”

沈寂眼神一厉,站起身:“通知分局支援,把防暴组调过来。”

“沈队,没用啊!”警员急得快哭了,“他们把上面的人也找来了!刚给局长打了电话,让我们立刻放人,说……说这是宗族内部事,不让我们管!”

“上面施压?”沈寂冷笑一声,眼底寒意暴涨,“谁下的命令,让他来找我。”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陆知衍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沈寂,”陆知衍抬头看他,眼神清澈却坚定,“别硬来。我跟你一起去。”

沈寂看着他,顿了两秒,点头,反手把他的手攥在掌心:“好。”

两人一走出警局大门,就被眼前的阵仗震了一下。

几十号人堵在门口,举着白纸黑字的牌子,喊着污言秽语,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面色阴鸷的老人。苏家现任族长,苏长山。

他一看见沈寂,立刻抬手指着,厉声呵斥:“你一个外来警察,少管我们山城的事!立刻把那个败坏门风的小崽子交出来!不然我们就冲进去,砸了你们警局!”

沈寂站在台阶上,身姿挺拔,气场冷硬,把陆知衍稳稳护在身后。

他没吼,没怒,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却让全场瞬间安静:

“第一,江寻不是你们的族人,他没有义务接受你们的私刑。

第二,二十年前苏见、谢临被谋杀,是刑事案件,不是家事。

第三,顾西洲的死,牵扯宗族逼供、蓄意胁迫,我已经掌握初步线索。”

目光扫过苏长山,一字一顿:“现在不是你们要交人,是我在查,你们苏家,有没有杀人。”

苏长山脸色骤变,厉声骂道:“胡说八道!他们是殉情!是自甘堕落!与我们无关!”

“殉情?”

一道清冷却清晰的声音,从沈寂身后响起。

陆知衍缓缓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热气的法医报告。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苏长山,没有丝毫畏惧:“我是法医陆知衍。二十年前的山涧双尸,我已经申请到了开棺验尸许可。

如果他们是殉情溺水,肺部、气道会有大量泥沙和溺液。

如果他们是被打死再抛尸,体内会有骨折、内脏破裂、皮下出血、生前钝器伤。”

他举起手里的文件,声音清亮,传遍全场: “苏族长,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开棺?敢不敢,让骨头出来说话?”

苏长山脸色瞬间惨白,后退一步,眼神慌乱。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他慌了。

沈寂冷冷看着他,心里最后一块拼图,彻底落定。

二十年前的真相,就埋在苏家后山的祖坟里。

只要开棺,白骨会作证。只要验骨,宗族的遮羞布,会被彻底撕碎。

陆知衍站在沈寂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

沈寂抬眼,看向苏长山,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三天后,开棺验骨。我倒要看看你们苏家,到底埋了什么秘密。”

已读完:第70章 旧棺开骨,宗族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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