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温柔地覆盖住城市的喧嚣。
陆征的公寓里只开了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肩线,也让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变得清晰可见。
苏砚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喝剩的半杯温水的温度,却在听到陆征那句话时,瞬间僵成了冰。
他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窗外偶尔掠过汽车驶过的鸣笛,室内的挂钟秒针滴答作响,这些细碎的声响在此刻都被无限放大,唯独陆征的声音,清晰得像刻进了耳膜,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砸得他心口发闷。
苏砚抬起头,视线撞进陆征的眼眸。
那是一双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睛,平日里盛满了对案件的专注、对下属的包容,偶尔也会有不易察觉的疲惫。
可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了丝毫犹豫,只剩下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像暗夜里燃着的一簇火,执拗地映照着他,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进去。
“你……你说什么?”
苏砚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出口时带着一丝不受控制的颤抖,尾音甚至有些发飘。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心,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现实感,可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跳得又急又重,几乎要冲破胸膛。
陆征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身体微微前倾,距离拉近了些许,空气中似乎弥漫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那是苏砚早已习惯的气息,此刻却突然变得陌生而灼热。
“我说,我喜欢你。”
他重复道,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却依旧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从第一次在案发现场见到你,我就被你吸引了。”
那时他只觉得陆征勇敢、可靠,心里涌起的是感激。
可后来,这样的瞬间越来越多。
苏砚的思绪猛地被拉回几小时前的雨天。
他蹲在尸体旁进行初步勘验,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视线有些模糊。
就在这时,一根生锈的钢管突然从二楼坠落,眼看就要砸在他背上,是陆征猛地冲过来,将他一把推开,自己则硬生生扛了一下,后背瞬间红了一片。
他熬夜分析尸检报告,陆征会默默递来一杯温咖啡;他因为案件中的受害者感到难过,陆征会不动声色地递上一张纸巾,不说多余的话,却能让他莫名安心;他在法庭上面对辩护律师的尖锐质疑,陆征会坐在听众席上,用眼神给她传递力量。
这些细碎的片段像电影镜头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每一个画面都带着温暖的底色。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陆征,早已超出了同事和搭档的界限,那份好感像藤蔓一样,在他心里悄悄滋长,只是他一直刻意压抑着,不敢去触碰。
“你的专业、你的温柔、你的善良,都让我心动。”
陆征的声音还在继续,目光依旧紧紧锁着他,“你对待逝者的敬畏,对待真相的执着,甚至你偶尔会因为一点小事脸红的样子,我都喜欢。”
苏砚的心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千层浪。
感动、欣喜、慌乱、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复杂得让他无从梳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陆征的心意,那种看到他就会心跳加速、想到他就会嘴角上扬的感觉,骗不了人。
可与此同时,另一种声音也在他脑海里不断回响:
你们是同事,是搭档,你们的关系不能越界。
他所在的法医科和陆征带领的刑侦队联系最为紧密,几乎每天都要一起讨论案件、奔赴现场。
如果他们之间有了不一样的关系,会不会被别人说闲话?会不会有人觉得他们公私不分?更重要的是,他害怕这份感情会影响工作。
一旦掺杂了私人情绪,在处理案件时,他们还能保持客观冷静吗?万一因为彼此的关系出现失误,伤害的不仅仅是他们自己,还有那些等待真相的受害者家属。
“陆征,”苏砚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挣脱了陆征放在他手背上的手,身体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的动作有些仓促,甚至带了点狼狈,“我们是同事,是搭档。我们不能……”
“我知道。”
陆征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眼神依旧坚定,“我知道我们是同事,是搭档,我也清楚我们的职业特殊性。可感情这种事情,不是我能控制的。我喜欢你,和我们的工作无关,和我们的身份无关,只是因为你是苏砚。”
“可是……”
苏砚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想告诉陆征,他也喜欢他,从他为自己挡下钢管的那一刻起,这份心意就已经在心里扎了根。
可话到嘴边,却像是被无形的枷锁困住,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陆征眼中的光芒似乎一点点黯淡下去,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他害怕,害怕这份感情会成为他们之间的负担,害怕他们最终会因为这段关系反目成仇,更害怕自己会因为这份感情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稳定的工作、信任的搭档、同事的认可。
这些顾虑像一张网,将他紧紧包裹,让他喘不过气。
陆征看着他欲言又止、眼神挣扎的样子,心里那点残存的期待渐渐冷却。
他原本以为,苏砚对他至少是有好感的,那些相处时的默契、眼神交汇时的闪躲,都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厢情愿。
可现在,苏砚的退缩和犹豫,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所有的勇气。
“对不起,”陆征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我不该说这些,让你为难了。”
他甚至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一时冲动,打破了两人之间原本平衡的状态,或许从今往后,连正常的同事关系都难以维持了。
苏砚看着他落寞的样子,心里的刺痛感愈发强烈。
他想上前,想告诉他自己的真实想法,想抚平他眉宇间的失落。
可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迈不开。
那些顾虑依旧在脑海里盘旋,让他无法下定决心。
“我……我先回去了。”
最终,苏砚还是选择了逃避。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快步走向门口,手忙脚乱地拉开门,甚至忘了说再见,就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陆征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密密麻麻地疼。
他缓缓走到沙发边,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力道之大,让沙发都轻微晃动了一下。
指尖传来的痛感,却远不及心里的失落和苦涩。
他知道,苏砚的退缩,或许意味着他们之间,真的没有可能了。
苏砚走出陆征居住的小区,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他脸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可心跳依旧快得惊人,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靠在小区门口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路灯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而落寞。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的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在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一切,提醒着他对陆征的心意。
他真的喜欢陆征。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保护和照顾,更是因为在一次次并肩作战中,他看到了陆征的担当、智慧和温柔。
他记得有一次,他们一起处理一起儿童失踪案,找到孩子时,孩子已经没了呼吸。
他看着小小的尸体,心里难受得说不出话,是陆征默默站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为孩子整理好衣服,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那一刻,他看到了陆征铁汉柔情的一面,也彻底沦陷了。
可他不敢接受。
他身处的环境,容不得太多私人感情。
法医这个职业,要求他必须保持绝对的理性和客观,而感情,往往是理性的天敌。
他害怕自己会因为陆征,在尸检报告中出现一丝偏差;害怕他们在讨论案件时,因为私人情绪产生分歧;更害怕他们的关系被曝光后,面临的流言蜚语和异样眼光。
这个社会对同性之间的感情,终究还是不够包容,而他们身处执法部门,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一旦出了什么问题,影响的不仅仅是他们自己,还有整个部门的声誉。
苏砚在墙角站了很久,直到晚风将他的脸颊吹得冰凉,他才缓缓直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家走。
一路上,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陆征的告白,回放着他坚定的眼神和后来落寞的神情,心里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像有两个小人在不断拉扯。
一个告诉他,勇敢一点,不要错过自己的幸福;另一个却警告他,不要一时冲动,毁掉现有的一切。
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苏砚没有开灯,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黑暗笼罩着他,让他暂时不用面对那些让他纠结的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那里摆放着几盆多肉植物,是他闲暇时养的。
这些小小的植物安静而顽强,不管外界如何变化,都只是默默地生长着。
他想起陆征第一次来他家时,看到这些多肉,还笑着说:
“没想到苏法医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那时他只是尴尬地笑了笑,心里却因为他的这句话,泛起了一丝涟漪。
如今再看着这些多肉,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陆征告白时的眼神,那样坚定,那样真诚,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敷衍;想起陆征为他挡下钢管时的背影,那样挺拔,那样可靠,让他瞬间有了安全感;想起他们一起加班到深夜,对着案件资料讨论到天亮的日子,那样默契,那样合拍。
这些回忆像潮水一样涌来,让他难以入眠。
他坐在沙发上,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起身走到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镜子里的男人,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眼神疲惫而迷茫,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和淡定。
第二天一早,苏砚提前半小时来到了局里。
往日里,他总会先去刑侦队和陆征对接一下当天的工作,可今天,他却刻意绕开了刑侦队的办公室,径直走进了法医科。
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的尸检报告上,可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是活过来一样,在他眼前不断晃动,怎么也看不进去。
脑海里反复出现的,还是陆征的身影和他说过的话。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陆征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依旧是平日里的模样,只是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眼底带着一丝红血丝,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苏砚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下意识地低下头,假装认真看着电脑屏幕,不敢去看陆征的眼睛。
他能感觉到陆征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才移开,走到他对面的办公桌前,放下手里的文件。
“这是昨天那个案件的补充资料,你看看。”
陆征的声音依旧低沉,只是比平时冷淡了一些,听不出太多情绪。
“嗯。”
苏砚轻轻应了一声,伸手接过资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陆征的手指,两人都像是触电般迅速收回了手。
苏砚的脸颊瞬间泛起一阵热意,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赶紧低下头,翻看起资料,不敢再抬头。
陆征看着他刻意回避的样子,心里一阵失落。
他知道,苏砚是在刻意疏远他。
昨晚的告白,终究还是给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鸿沟。
他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苏砚能给他一个不一样的答案,可现在看来,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接下来的一整天,苏砚都在刻意回避着陆征。
开会时,他尽量坐在离陆征最远的位置,避免和他有眼神接触;讨论案件时,他只说必要的工作内容,多余的话一句也不说;甚至在走廊里遇到,他也会低下头,快步走过,像没看到他一样。
陆征心里的失落越来越重,可他也没有办法。
他不想给苏砚带来更多的困扰,只能顺着他的意思,保持距离。
只是这样的刻意回避,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尴尬,原本默契十足的搭档,如今却像是陌生人一样,连正常的交流都变得困难。
刑侦队的林骁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很快就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异样。
那天中午,他趁着午休时间,拉着陆征来到楼梯间,忍不住问道:
“老大,你和苏法医怎么了?你们昨天不是还好好的,一起去现场勘查,回来的时候还聊得挺投机的吗?怎么今天一整天都怪怪的,一句话都不说?”
陆征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尖把玩着。
“没事。”
他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没事才怪呢!”
林骁显然不相信,“你看你今天一天都魂不守舍的,苏法医也总是低着头,好像在刻意回避你。你们是不是吵架了?还是因为案件的事情有分歧?”
陆征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有些事情,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想说。
这是他和苏砚之间的私事,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更不想让这件事影响到团队的氛围。
林骁看着他不愿多说的样子,也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老大,不管是什么事,你别憋在心里。苏法医是个好搭档,你们合作这么久,默契一直都很好,可别因为一点小事影响了关系。”
陆征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苦涩。
他也不想这样,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不知道该如何挽回。
接下来的几天,苏砚和陆征之间的僵局依旧没有打破。
两人依旧刻意回避着对方,原本高效的工作也受到了影响。
之前他们一起讨论案件时,总能快速get到对方的点,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想法,可现在,他们讨论案件时,总是显得很拘谨,说话也小心翼翼,生怕触及到不该说的话题。
有时候苏砚提出一个观点,陆征明明有不同的看法,也只是淡淡地应一声,不再像以前那样激烈讨论;而陆征安排工作时,也只是公事公办,不再有多余的关心。
专案组的其他人也渐渐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私下里难免议论纷纷。
有人猜测他们是因为案件处理方式产生了矛盾,也有人觉得他们可能是闹了什么误会,可没人敢当面问。
苏砚的状态越来越差,他每天都活在纠结和痛苦中。
一方面,他想念和陆征以前那种默契十足、轻松自在的相处模式;另一方面,他又不敢主动打破僵局,害怕自己一旦迈出那一步,就会陷入无法挽回的境地。
他开始变得心不在焉,有时候在进行尸检时,会因为走神而放慢速度,甚至差点出现失误。
这天下午,苏砚正在整理尸检报告,张岚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过来,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张岚是法医科的前辈,也是局里为数不多知道苏砚性取向的人,平时对他颇为照顾。
“苏砚,你怎么了?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脸色也不太好。”
张岚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看着他眼底的青黑,忍不住问道。
苏砚抬起头,勉强笑了笑:
“没事,可能是最近案子太多,有点累。”
“你别骗我了。”
张岚显然不相信他的话,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我看着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连尸检的时候都差点出错。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还是……你和陆队吵架了?”
听到“陆队”两个字,苏砚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的报告,心里的防线在张岚关切的目光下,一点点崩塌。
他知道,张岚是真心为他好,而且她也不是那种喜欢搬弄是非的人。
憋了这么多天的心事,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里,让他喘不过气。或许,找个人倾诉一下,心里会好受一些。
“他……他向我告白了。”
苏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来。
张岚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紧接着,惊讶又变成了了然的笑容:
“告白?这是好事啊!我看你们俩平时就挺合拍的,我还以为你们早就互相有意思了呢!那你怎么还这副样子?难道你不喜欢他?”
“不是的。”
苏砚赶紧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我喜欢他,可是……我们是同事,是搭档啊。我们的关系,要是被别人知道了,肯定会被指指点点的。而且,我害怕,我们的感情会影响工作。一旦掺杂了私人情绪,我们在处理案件的时候,还能保持客观冷静吗?万一因为这个出了什么差错,我们都承担不起。”
他把心里的顾虑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心里稍微轻松了一些。
“你啊,就是想太多了。”
张岚看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情和工作,其实是可以分开的。只要你们两个人都有分寸,懂得把握尺度,就不会影响工作。我认识陆征这么多年,他是个有担当、有分寸的人,他不会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工作的,你也一样。”
顿了顿,张岚又继续说道:
“至于别人的眼光,你根本不用在意。局里的同事大多都是明事理的人,不会因为你们的感情就对你们另眼相看。而且,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同性之间的感情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重要的是你们自己开心,自己幸福,何必在意别人怎么说?”
苏砚看着张岚,心里的挣扎似乎减轻了一些。
张岚的话,像一束光,照亮了他心中的迷雾。
他知道张岚说得有道理,可心里的恐惧依旧没有完全消失。
“可是,我还是害怕。”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脆弱,“我害怕我们的感情会像昙花一现,刚开始的时候轰轰烈烈,可很快就会因为各种现实问题而破裂。到时候,我们不仅会失去爱情,还会失去曾经最信任的搭档,甚至连同事都做不成。我不想走到那一步。”
他见过太多因为办公室恋情而分道扬镳的例子,有的甚至反目成仇,互相诋毁。
他害怕自己和陆征也会变成那样,那样的结局,是他无论如何也承受不起的。
“感情本来就是一场冒险,没有谁能保证一定能走到最后。”
张岚的语气变得温柔而坚定,“但你不能因为害怕失去,就不敢去拥有啊。如果因为害怕失败而放弃,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感情是需要经营的,不是靠逃避就能解决问题的。只要你们彼此珍惜,相互理解,相互包容,遇到问题一起面对,一起解决,就一定能走到最后。”
“而且,”张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调侃,“你怎么就知道陆征不是那个能和你一起面对所有困难的人呢?他既然敢向你告白,就说明他已经想清楚了所有的问题,也做好了和你一起面对的准备。你不能因为自己的害怕,就否定他的决心,也否定你自己的心意啊。”
苏砚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张岚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的枷锁。
他想起了陆征告白时坚定的眼神,想起了他为自己挡下钢管时的毫不犹豫,想起了他们一起经历过的那些风雨。
或许,他真的太胆小了,太过于在乎别人的眼光,太过于害怕未知的风险,以至于忽略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感情是需要经营的,幸福是需要争取的。
他不能因为害怕,就放弃自己喜欢的人,放弃可能拥有的幸福。
或许,他应该勇敢一点,试着去面对自己的心意,试着去接受陆征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