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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迷慕色第98章 盛夏
147 段

第98章 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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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后休息室里,慕苏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脸上全是自责和不甘。

旁边的纪棠等人也是一言不发。

没有人比他们更知道离胜利近在咫尺是什么样的感觉,如果刚刚不是因为慕苏的失误,或许....

这个念头在众人脑海里闪现的瞬间,他们脸上的表情不约而同的变了变,看向慕苏的目光里有打探也有审视。

好在慕苏沉浸在自责和懊恼里,并没有察觉。

但众人的目光却是一丝不落的全被沉奕看在了眼里。

沉奕看着全然不知的慕苏,心口的位置突然就闷的有些难受。

尽管沉奕知道这不是他们的错。

人与人之间一旦产生了怀疑,一直成功还好,但凡有一场失利,哪怕你明明已经很努力了。怀疑的种子也还是会像童话故事里的魔豆一般,以极为迅猛的速度疯狂滋长,给恶魔搭上一条通往人间的道路。

只是人心到底是偏的,沉奕的心也不例外。

从始至终他的心都只指向一个方向,那是慕苏在的方向。

因为接连打了四场,考虑到选手的体力和心态等因素,主办方非常人性的将最后一场比赛的休息时间拉长。

沉奕本想趁着休息的时间和慕苏好好聊聊,但向恒的“意外”到来让他不得不放弃这个念头。

理疗室里,向恒和沉奕面对面站着。

“最后一场比赛,换打野。”向恒一脸坚决地看着沉奕,掷地有声。

“为什么?理由?”沉奕平静的反问。

“理由?还需要什么理由?”向恒很生气,生气沉奕的不理智,“沉奕,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你的信仰你忘了吗?”向恒此刻几乎可以用愤怒来形容。因为太过生气,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暖意,本就冷酷的眉眼此刻更像是沾染了冰霜,冷的渗人。

尽管他严厉的可怕,但沉奕并不畏惧。

“我没忘,我知道我在干什么。”沉奕冷静而又清醒的回答道。

“没忘?呵”向恒脸上露出一丝嘲讽,“那曾经将夺冠视为最高理想的沉奕去哪了?”

“你难道忘了你当初跟我说的话了吗”

“我会留在DAWN,秉承着前人未完成的期望,重新夺回属于我们的荣耀。”沉奕声音低沉而坚定,“自此它将成为我最至高无上的信仰。”

伴随着沉奕话语的落下,向恒脸上的愤怒散去了不少。

“我从未忘记过我的信仰,”沉奕抬眼看向向恒,目光执着而坚毅,“只是,如今它多了一个人而已。”

“慕苏他.......”

“也是我的信仰。”

向恒的心被狠狠地震动了一下,看向沉奕的目光里满是惊讶和难以置信,似乎还有一丝茫然。

另一边GENG的打野闵智和教练金旭同样坐立难安。

事情的发展完全没有按照他们预想的情况发展,不,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毕竟最开始的时候还是有的。

只是DAWN调节的太快,以至于意外的反倒成了他们。

“你到底怎么做的事?为什么跟说好的不一样。”隐秘的安全通道里,闵智一脸阴郁的质问着面前的金旭。

“我也不知道啊,我都是按你说的做的。”明明金旭才是教练,可无论是从两人说话的语气,还是站位,都能很明显的看出来,谁才是真正的主导者。

“阿西吧,”闵智忍不住怒骂了一声,一脚踹到墙上。

金旭被他暴怒的样子吓到胆颤,谨慎的看了眼四周后,才小声的说道:“问题应该不大,你忘了SOTIRIS吗?”

几乎是在金旭说出这句话的同一时间,闵智阴鸷的目光便像毒蛇一般死死的定在他脸上。

金旭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继续说道:“Sotiris心理素质那么强的人,到后来不也一样炸了吗?更何况当时他们的队内关系可比现在好多了。”

“就算是同样的办法,但四年前能击垮Sotiris,现在也就一定能击垮IZSO.”

也许是金旭的语气很笃定,又或者是他的话让闵智想到了一些愉悦的回忆。

闵智神色和缓了一些,目光也不再那么阴冷。

“第四局IZSO失误了,现在他们队内矛盾肯定很大。”金旭看向闵智垂在身侧的右手,“下场比赛,我尽量把压力给世勋,这样你的手也能好一点”

闵智刚刚和缓的脸色瞬间一变,忽闪忽闪的灯光照在他阴气森森的脸上显得格外恐怖。

“你放心,世界第一打野只会是你。”一股寒意从他脚底升起,金旭赶忙补救。

好在走廊里响起的比赛战歌拯救了他。

闵智没有在计较他的失言,转身走了出去。

金旭看着闵智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恨意,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等人走后,郑以安才从杂物堆后面走了出来,右手拿着的手机上显示着正在录音的字样。

一丝清冷的寒风透过门板的缝隙吹了进来,像是在哭诉又像是在为谁悲鸣。

沉奕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刚好看到慕苏整个人蜷缩在外套里,一副强忍着的模样。

沉奕不由得皱了皱眉,目光询问似得看向一旁的易明。

易明朝他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接了个电话,然后突然就这样了。”

“谁打的电话?”沉奕问。

“郑以安”像是知道沉奕接下来要问什么一样,易明继续说道,“就说了两个字,好了,”

“然后他就这样了。”易明朝沉奕摊了摊手,一副他也很无奈的样子。

这个时候听到郑以安的名字,沉奕的心情简直可以用糟糕来形容。

付明凯的事还历历在目,慕苏对郑以安的信任远高于他,这是沉奕一早便知道的。但沉奕没想到会这么高。

沉奕一早便感知到慕苏在做一件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事,那件事的重要程度甚至可以用最优先级来形容,他清晰且合理的相信,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让慕苏如此费心费力大费周章。

沉奕嫉妒吗?有一点。

沉奕吃醋吗?那是自然的。

但沉奕是一个很通情达理的人,这份通情达理在慕苏身上更是达到了极致。

所以他自始至终都无条件的纵容包容着慕苏。

哪怕是在说那些很伤人的话的时候,沉奕也还是一直坚定地包容着。

他懂他有苦衷,也理解他的难处,只是沉奕觉得委屈。

山高路远,他是他抛下的第一件行李。

他介意着这份最优先级的第一个知情者不是他,介意他不是慕苏最信任的人。

沉奕他,委屈介意的要死。

可奈何时间地点都不对。

慕苏整个人埋在外套里,像是蜷缩在某个温暖的怀抱一样,神情缱绻又眷恋。

接到郑以安电话的那一刻,慕苏突然就想起一句话:

如果神明不救我,

没关系,无所谓,

我会救自己千千万万次。

慕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

向恒已经忘记他有多久没看过英雄联盟的比赛了,一年,两年,三年,或许更久。

他只隐约记得好像是那次比赛过后吧,他就再也没有看过了。不管是LOL还是DAWN,仿佛都在那之后成了向恒生命里的禁忌。

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沉奕,向恒依旧不会来。

向恒跟着易明坐到DAWN队内观赛区的时候,刚好坐在盛夏旁边。

对于这张完全陌生的面孔,向恒难免多留意了一眼。

目光扫过盛夏的脸,又向下扫过她手里抱着的黑乎乎的方盒子,最后淡淡的收回。

礼貌且绅士。

盛夏完全没有注意到向恒的到来,又或许注意到了,但对于此刻的她而言,身边坐的是谁根本不重要。

只见她两眼放空神情平静而温暖,就好像正陷在某种回忆里。

回忆是一本相册,藏喜藏忧,藏过往。

赛场上认真而坚毅的慕苏让盛夏不自觉的想起了一个人。

苏禾,那个如今只存在她回忆里的人。

盛夏第一次遇见苏禾是在10岁那年。

蓉城的夏天一贯是闷热潮湿的,正午的太阳像是煤炉里烧的正旺的火球,不要命的向外散发着热量。

行道树上蝉鸣不断,听着让人格外的心烦。

学校要开家长会,要求学生家长必须到场,但盛夏是家里的老二,上面有个上六年级的姐姐,下面还有个9岁的弟弟。

爸妈只有一个,那势必有人会落单。

虽然一早就知道结局,但盛夏还是心存侥幸,她想着也许这一次会不一样。

但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就像她的名字,盛夏,剩下。

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盛夏一如既往的成了那个被剩下的人。

从盛夏懂事起,她就知道自己是不被爱的,这种认知随着岁月的叠加反复确认,直至最后像一根刺深深的扎进盛夏心里。

盛夏知道自己不被爱,也接受了自己作为多余的人存在,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难过,埋怨命运的的不公。

再一次无端被骂的盛夏低垂着头走出了家门。

门前修路挖了一条很深的长坑,盛夏太难过了,没注意,一脚踩空掉了下去。

身体上的疼痛让只有10岁的盛夏本能的哭出了声,可她更难过的是没有人帮她。

明明她的父母就在她身后,

明明他们看着她掉进去的。

可他们没有来。

坑不高,但10岁的盛夏太矮了,她爬不出去。

哭成了她唯一能做到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盛夏还在坑里,她能听到外面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别管她,让她哭。”

“别拉她。”

为什么呢?

盛夏想,

明明我也是你们的孩子,

为什么你们不爱我呢。

是我不听话吗?

既然不爱我,那为什么要生我呢?

盛夏陷入深深的自弃里。

苏禾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盛夏永远不会忘记那天。

在她最为无助迷茫的时候,有个人逆着光向她伸出了手,带着她走出那个她无法逃离的深坑。

他说,

别哭,我帮你。

苏禾的出现就像是一支渺小但又明亮的蜡烛,点亮了盛夏不那么悲惨但也从不幸福的童年。

苏禾是新搬来的,就住盛夏楼上。

那个时候的蓉城刚刚开发没多久,很多地方还保留着原有的建筑习惯。

靠近道路两边的房子底层是个不大不小的门面,然后在上面加盖几层。

一楼的门面是盛夏家的,盛夏对于这个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有着天然的好感和好奇,因此总是会有意无意的观察他。

从大人的闲谈里,盛夏得知了,苏禾没有家人,且他正值高考。

苏禾时不时会背着一块画板出门,后来盛夏知道了,苏禾每个周末都会在人民广场给人画画。

盛夏想苏禾一定很聪明。

盛夏不被爱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整条街的街坊邻居都知道。

盛夏也习惯了被责骂,哪怕她被骂的理由很莫名其妙。

院子里的老桂花树是盛夏的秘密基地,也是她的避风港。

每当盛夏被赶到门外罚站的时候,她都会躲到桂花树后面,藏起来,小声的哭。

不被爱的孩子连哭都不敢太大声。

然后盛夏又遇到了苏禾,一身倦怠披星戴月的苏禾。

也许是因为原生家庭都不幸福,同病相怜的人总会比旁人多几分亲近。

苏禾和盛夏就像是一望无际的沙漠里,偶然相遇的旅人,因为同样孤独,所以结伴而行。

又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生出深厚的友谊。

就这样盛夏的秘密基地迎来了一个新的伙伴。

苏禾很温柔,盛夏从没见过比苏禾还要温柔的人。

因为长期的不被爱和责骂,盛夏成了内心极度敏感自卑的人。

但苏禾总是会在她自我厌弃的时候,鼓励她。

一遍一遍的告诉她,你很棒。

盛夏考试没有姐姐弟弟考的好,被父母漠视的时候,苏禾会笑着安慰她说,“哇,进步了16名,盛夏真厉害。”

父母带着姐姐弟弟出去玩让盛夏一个人看家的时候,苏禾会在院子里的老桂花树下陪她一起跳皮绳。

皮筋一头系在桂花树上,一头绑在苏禾的脚踝。

盛夏就在他们之间欢快的跳着,开心的像拥有了全世界。

当盛夏的生日被家人遗忘时,苏禾会像世界上最厉害的魔术师一样,变出好看的头绳送给盛夏,还会斥巨资带她去吃她从未吃过的肯德基。

那是盛夏有史以来过的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盛夏不止一次想,如果苏禾是她的家人就好了。

已读完:第98章 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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