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开在孤儿院的那几年,慕苏基本上没有同人一起过年的经历。
更别说还是带着见家长意味的过年。
自从那次在车里被沉奕三言两语迷昏了头,胡乱应下一起过年的事后,慕苏整个人都处在不可言说的紧张里。
慕苏本就不擅长和人接触,更没有和长辈相处过的经验。
慕苏害怕自己的孤僻会让沉奕父母不喜,同时又深深自卑于那些阴暗的过往。
在韩国的时候,慕苏因为太舍不得而鼓起的勇气在一想到要见沉奕的家人后,消失殆尽。
慕苏开始处在一种惶惶不可终日的害怕感里。
长时间被紧张的情绪笼罩,也让慕苏在医院里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肉眼可见的没了。
沉奕深知慕苏的忧虑,却也无可奈何。
他有想过要不收回之前的话,但只是刚开了口,就被慕苏严厉的拒绝。
“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这是慕苏的原话。
让人啼笑皆非的回答。
但站在慕苏角度,沉奕大概能明白慕苏的想法。
无非是愧疚于他对他的偏爱,想要竭尽全力的去弥补,让他不要太受委屈。
可沉奕想说,他并不觉得委屈。
喜欢慕苏这件事,从来都不会让沉奕会觉得委屈。
爱更不会。
但到底不想让慕苏为难,沉奕还是选择了尊重。
除了身体上的不断投喂,沉奕也很是贴心的对慕苏予以了精神上的劝慰。
但这怎么看,都更像是沉奕对自己私欲的满足。
回沉家的前一天,慕苏更是紧张的坐立难安。
虽然私底下已经询问过纪棠和易明,见长辈要注意些什么。但慕苏还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紧张的在基地来回打转。
惹得纪棠和易明纷纷对沉奕予以谴责。
“你说你那么着急干什么?人又不会跑。”易明没好气的冲正在收拾东西的沉奕说道。
“就是队长,你....是不是也太急.....色了。”纪棠捧着烤红薯,含糊不清的接过话。因为过冬长出的脂肪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圆了不少。
沉奕也没反驳:“没办法,外面的世界诱惑太大,不趁早定下来,心里难安。”
易明感觉有被沉奕的不要脸侮辱到,“要点脸行吗?除了你谁还能诱惑的了他,”
“脸是什么?能帮我娶到老婆吗?”沉奕反问。
易明不想在和没脸没皮的人说话,冷着一张脸走了。
纪棠看着战败的易明颇感不争气的摇了摇头:“经理本来还打算趁着夺冠给苏苏在吸点亲妈粉的,队长你倒好,直接一把火全烧没了。”
面对纪棠的控诉,沉奕不以为然:“我只是宣告我结束单身而已,又没说那人是慕苏。”
“你只是没直说,”纪棠翻了个白眼,“瞎子都能看出来你的恋爱对象是慕苏。”
“还我的IZSO......咦,真肉麻。”
纪棠一想到沉奕先前的骚操作就忍不住抖了抖。
在赛事官方的声明下面,堂而皇之的将队友冠以私有化的标签,这完全就是赤裸裸的宣誓主权。
再加上先前慕苏生病的时候,有关GENG的事全部都是沉奕再出面解决,直播,采访,全都亲力亲为。甚至还以个人名义向拳头总部申诉。
试问,什么队友能做到这份上。
也就是脑子被驴踢了的人,才会真的相信他俩是清白的纯友谊。
网上两人的CP粉舞到飞起,女友粉全都心碎一地。
DAWN官网的销售量都下滑了不少,易明为此私底下没少骂沉奕老牛吃嫩草。
沉奕看着地上散落的红薯皮挑了挑眉,打量了纪棠两眼,目光停在纪棠白嫩的双下巴上,“快过年了,肉价挺贵的。”
纪棠吃红薯的动作一顿,下一秒一脸悲愤的指着沉奕:“你....你...个老牛吃嫩草的老流氓。”
沉奕笑了,阴恻恻的看向纪棠:“你说什么?”
纪棠打了个哆嗦,惹不起躲得起,果断跑了。
“切,”沉奕冷嗤了一声,转身继续收拾自己和慕苏的行李。
对于楼上发生的插曲,慕苏全然不知。
白天紧张了一天,晚上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慕苏理所当然的失眠了。
慕苏记不清自己数了多少遍羊,也记不清自己深呼吸放松了多少次。
凌晨2点,基地一片静悄悄,但慕苏还是睡意全无。
躺在床上双眼瞪得跟铜铃一样的的慕苏想了想,还是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基地里有暖气,所以哪怕慕苏穿着轻薄的睡衣也不会觉得冷。
慕苏打开衣柜,动作熟练又带着些许生疏的钻了进去。
这是慕苏的习惯,就像婴儿有阿贝贝一样,慕苏也有专属于他自己的阿贝贝。
但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是因为极度缺乏安全感而形成的心理上的自我防护。
以前的慕苏自我防护的方法更多,尤其是通过肉体上的自我折磨,来克制精神上的痛苦这一套,慕苏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但不管是睡地板,还是近乎自虐的折磨自己,都在后来沉奕的引导下逐渐得以好转。
慕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这样过了。
明天就要见沉奕的父母,慕苏不想以一种不好的精神面貌见人。
他和沉奕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阅历家世都是极为悬殊的,但至少在健康上,他起码要做到一样。
本来就对沉奕诸多亏欠,如果连一个健康的自己都还给予不了,还要让沉奕夹在父母与他之间为难的话,慕苏想,他可能真的会疯掉的。
慕苏原本想着通过以往的习惯来让自己快速入睡,但慕苏低估了那份紧张与不安。
直到慕苏腿开始发麻,他也还是没能睡着。
第一次见面就要失礼于人,一股将事情搞砸的心情笼罩上慕苏心头。
慕苏难过的几乎快要落泪。
就在慕苏忍不住快要哭出声的时候,衣柜的门被暴力的打开了。
是沉奕,是沉奕出现了。
看着躲在衣柜里蜷缩成一团的慕苏,沉奕松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就像是被无数蚂蚁啃噬心脏。
“沉奕.....”慕苏瘪着嘴,一副委屈的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打开房门时,没看到慕苏的慌乱,害怕他出事的担忧,看到他宁愿一个人躲起来也不愿意向他寻求帮助时的无奈和生气。通通在这一声亲密的呼唤里,消失殆尽。
沉奕叹了口气,一言不发的将人从衣柜里抱了出来。
慕苏看着沉奕微凝的眉心,内心愧疚不已。
“对不起,我只是有些睡不着。”慕苏伸手想要抚平他眉心的褶皱。
却被沉奕一把将手握住。
“慕苏,没有人可以勉强你做你不喜欢的事,”
“即便是我也不行。”
像是怕惊吓到慕苏,沉奕的语气很轻,但字里行间也透露出一股极为认真的味道。
“我会给他们打电话,换个时间。”
“今年就我们两个过年。”
不是询问也不是征求意见,而是极为霸道的告知慕苏他的决定。
沉奕给了慕苏太多包容和尊重,但慕苏还是把自己弄伤了。
慕苏学不会爱自己,没事,沉奕会教他什么叫爱人先爱己。
但慕苏也是极为倔强的,又或者说他被沉奕宠坏了,几乎是立刻,慕苏就给出了拒绝的回答。
“我不。”慕苏否定的很坚决,一点也不容商量。
“我没有不愿意,我只是太紧张了。”慕苏目光坦诚而热烈的看着沉奕,“我没有家,没有家人,但我想和你有个家,沉奕。”
“你的家人以后也会是我的家人,你不能剥夺我拥有更多家人的权利。”
慕苏的神情很是认真,漆黑的瞳孔里透出星星点点的星光,就像是冬日的焰火,璀璨又明亮。
沉奕不可避免的愣住了。
家对慕苏意味着什么,沉奕比任何人都清楚,也正是因为清楚,沉奕心里才会如此的悸动和难受。
在沉奕看来,不管明天的见面是好是坏,不管他的父母对慕苏有何看法,都不会阻止他想要和慕苏在一起的决心。
陪伴沉奕一生的人只会也只能是慕苏,这是除了生死以外,谁也无法撼动事实。
但慕苏说:沉奕你不能剥夺我拥有更多家人的权利。
爱屋及乌。
因为深爱沉奕,所以哪怕知道可能会被他亲近的人不喜,也要努力试着去得到他们的认可和祝福,就算委屈牺牲自己也无所谓。
沉奕开心又不开心。
明明他希望慕苏更爱他自己,
明明他不想慕苏受到任何委屈。
可到头来,慕苏最爱的是他,委屈也是他给的。
空气静默的像被人按下暂停键,慕苏一反往常的顺从,固执地坚持起来。
两人无声对峙许久。
最后沉奕投降了。
“最后一次,”沉奕将慕苏搂进怀里,语气无奈又心疼。
临近过年,城市变得空旷起来。
昔日拥堵不堪的道路如今只剩下稀稀两两的车辆偶尔驶过。
明知道堵车的概率不大,但慕苏还是以沉奕家在松江区的某个著名度假区,保不准为由催促沉奕早些出发。
因为前一天晚上休息的晚,加上为了帮助慕苏更好地睡眠,两人进行了一些体力上的消耗。沉奕本来是打算等慕苏休息好,临近中午再出发的,但奈何慕苏谨记着初次见面不能失礼。一大早就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拖着睡梦中的沉奕起床收拾。
沉奕心疼但也不忍拒绝只能无奈跟着起床。
等坐上车了,慕苏又开始紧张的询问沉奕他父母有什么喜好,忌讳,他应该注意什么。
买的东西会不会不合沉奕父母的心意。
明明这些话,他很早之前就已经问过,而沉奕也一再耐心地和他重复了无数次。
沉奕看着慕苏眼下微微泛起的青黑,在慕苏一遍又一遍的询问中,终是忍不住强硬了一次。
“好了,现在开始不准在说话,”沉奕声音低沉而霸道,“闭上眼睛,睡觉。”
慕苏想要拒绝,只是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沉奕打断。
“要不然,我不介意在车上来一次。”
沉奕语气严肃带着言出必行的威胁。
慕苏脸唰的一下红了,唇瓣动了动,又在沉奕意味不明的目光中不甘心的闭上。
慕苏本以为会睡不着,但也许是沉奕的威胁太让人窘迫,又或者是开工没有回头路。
总之,慕苏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慕苏这一觉睡得很沉,沉到他们什么时候到的,以及他如何被沉奕当着众人面抱进屋的,都一概不知。
等慕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午饭时间了。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慕苏险些以为自己还在基地,但周围全然不同的装饰风格又不断提醒着他,这里是沉奕的家。
第一次见面,没有自我介绍,没有和长辈礼貌问好,甚至连基本的寒暄也没有,就贸然的睡到了中午。
慕苏羞愧地不知该如何是好,而作为罪魁祸首的沉奕,此刻正安然的睡在他旁边。
一想到沉奕当着他父母的面堂而皇之的抱着自己进屋的画面,慕苏就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
虽然这么说或许会有些矫情,但慕苏自认为他不算是一个离经叛道的人,哪怕他和沉奕在亲密的接触也有过了,但对于未婚情况下,亲密行为被对方父母撞见这种事,他发自内心的感到尴尬和无措。
敲门声还在继续,敲门的人应该是怕打扰到他们休息,声音敲得也不是很大。
沉奕皱了皱眉,全然没有要醒的意思。
慕苏只能硬着头皮下床去开门。
再三确认自己没有什么不妥,慕苏缓缓打开门。
一脸八卦神色的温女士在对上慕苏惊慌失措的瞳孔后,两人几乎是同时一愣。
慕苏窘迫于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温女士则是没想到开门的会是自己儿子的伴侣,还是在自己好奇八卦被对方一览无余的情况下。
不得不说,慕苏和温女士的第一次见面是尴尬的。
好在温女士是见过风浪的人,很快就换上了平日里的优雅和从容:“醒了,饿了吗?刚好要吃饭了。”
语气温柔又知性,和先前趴门缝的温女士全然不同。
慕苏极为短暂的愣了一秒,随后飞快反应过来:“嗯,好的,阿姨。我们马上下来。”
说完,慕苏的脸就红了。
温女士假装没看见慕苏的腼腆,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慕苏看着已经看不见身影的温女士,不禁用手揉了揉发红的耳朵:沉奕的妈妈好温柔。
难怪人们总说被温柔和爱意包裹长大的孩子是不一样的,因为得到过足够的爱意,所以也不会吝啬于向别人付出爱意。
温柔和爱是会传染的。
慕苏收回思绪,关上门,转身去叫醒沉奕。
沉奕本以为慕苏会责怪他自作主张的将人抱进房间休息的行为,却不想慕苏并没有任何的指摘。反而一脸按耐不住的喜悦,就像是即将得到糖果的小孩儿,哪怕极力掩饰,也藏不住眼底的雀跃和激动。
不敢让长辈久等,慕苏和沉奕很快就下楼了。
沉家并不是那种人丁兴旺的家族,沉奕是独子,他父亲那辈也不过只多了一个妹妹。
因为是年三十,沉奕姑姑那边还有老人,是以偌大的别墅里,也不过沉奕父母和他们两人。午饭的菜色看起来很不错,在得知午饭是沉奕父亲做的后。慕苏很是惊讶了一下。
他本以为像他们这种家庭,对于传统家庭观念应该更为注重,但没想到不是的。
沉家吃饭讲究食不言,是以饭桌上的气氛略显安静。但却不会尴尬,也可能是因为温女士不停地给他们三人夹菜添汤的原因。
慕苏本来就比沉奕要小,再加上他看着瘦,就更显得年纪小。
这也让温女士对自家老牛吃嫩草的儿子生出一种莫名的怨怼来。
因为愧疚而引发出的母性光辉,让温女士对慕苏格外的照顾。
慕苏基本上没有感受过来自长辈的关爱,就算有也是寥寥无几,抑或是夹杂着怜悯的情绪。
是以对于温女士的关爱,慕苏欣喜之余更多的是惶恐。
生怕自己做的不够好的慕苏,对于温女士的照顾不敢也不想拒绝。
在温女士又一次将熬了六个小时海参乌龟汤放到慕苏面前,而慕苏明明饱的不能再饱却还是一脸欣喜的伸手去接时,沉奕出手了。
“妈,我们不是只待一天。”
沉奕拦下她手里的汤。
温女士本想说她知道,然而下一秒在看到慕苏粉红一片的脸颊时,突然反应过来。
随后又目光嗔怪的瞪了眼沉奕,似乎在说他怎么不早说。
眼见温女士面色面露尴尬和不悦,慕苏桌子底下不动声色的扯了扯沉奕的衣服,眼神带着祈求的意味。
沉奕看着两眼水汪汪的好似下一秒就要滴出水的慕苏,无奈的叹了口气,下一秒,端起手里的汤一饮而尽。
沉奕有心将事情揭过,加上只是饭桌上不足为道的小插曲,很快气氛便恢复了正常。
饭后,沉奕负责洗碗,慕苏本想去帮忙,却被温女士以陪她喝茶为名拦了下来。
慕苏恋恋不舍的陪着温女士去了花房。
明明是冬季,但花房里却繁花似锦,名贵和不名贵的鲜花都开的娇艳灿烂,一看便知是被人精心照料着的。
慕苏很是乖巧的陪着温女士坐下。
慕苏不懂茶,自然也不会泡茶。
因此在看到温女士动作优雅的沏茶洗茶时,发自内心的赞叹道:“好美。”
话一出口,对面的温女士便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觉察到失礼,慕苏仓皇的想要道歉:“抱歉,阿姨....”
温女士将一杯沏好的茶放到慕苏面前,也借着递茶的动作打断慕苏的话。
“其实一开始我是不太喜欢你的。”
温女士依旧从容优雅,但慕苏却是惨白了脸色。
慕苏心想:来了,那些最坏的预想终究还是来了。
任凭他怎么努力,但也不会被认可,一切徒劳只是无功的结果。
终究还是再次发生了。
只是对沉奕的爱让慕苏做不到坐以待毙,哪怕明知前方无路可走,慕苏也还是想要再试一试。
然而不等慕苏开口,温女士又继续了。
“但并不是因为你,”
慕苏茫然的抬头。
温女士看向慕苏的目光很温柔,但却多了些无奈:“几年前,沉奕为了他的梦想和他父亲决裂。带着一身的伤离开沉家。”
“那个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失去我的孩子了。”
因为是讲述关于沉奕的过往,慕苏心里的紧张和焦躁暂时安静下来。
“可就在几个月前,沉奕回来了。”
听到这里的慕苏指尖微微颤抖。
沉奕浑身是血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没有人比慕苏更清楚沉奕受伤的原因。
“对不起.....”除了道歉,慕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内心的歉意。
温女士看着慕苏越发苍白的脸,眼里露出一丝不忍,但她是一个母亲,为了她的儿子,她不得不自私一次。平静的话语从她口里慢慢流出。
“沉奕和他父亲做了约定,这次比赛过后,无论成功失败,都必须回家肩负起作为沉家人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慕苏整个人一僵,猛地抬头看向温兰。
“作为条件,我们接受他的爱人,不干涉他的婚姻。”
眼泪大颗大颗的从慕苏眼睛落下。
原来早在很早很早的时候,沉奕就在思考着他们的未来。
而这些,慕苏全然不知。
“我知道,这些事沉奕一定会瞒着你。”
“但身为母亲,没有人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一直将自己处于一个极端劣势又默默付出牺牲的地位。所以.......希望你能体谅我作为一个母亲的心情。”温女士语带歉意的说道。
慕苏强忍着胸腔里的悲鸣摇头:“应该是我向你道歉才对,是我配不上.....”
“我说这些的初衷并非是让你离开。”眼见慕苏会错了意,温女士急忙开口解释,“相反的,我希望你能看在沉奕为你所做出的努力上,好好的爱他,陪伴他。”
慕苏一愣。
“也许是小时候我们对他太过严厉,沉奕对我们并不亲近。”
“这是他第一次告诉我他对一个人的喜欢。”
“他开心的样子,是我从未见过的。”
一想到沉奕说慕苏也是他的梦想的样子,温兰眼眶就忍不住泛红。
“作为母亲,我对他亦是亏欠的。”
“但孩子长大,错过的时光也无法再弥补,”
温兰眼里满是遗憾和愧疚。
“所以,我只能拜托你,”
“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恳求你,好好爱我的孩子。”
慕苏哭的不能自已,
明明是他有亏于沉奕,明明她应该怪他的。
但最后她什么重话也没说,反而卑微的祈求他去爱她的孩子。
慕苏难过又羡慕。
父母之深爱则为之深远。
慕苏真的好羡慕。
慕苏哭的太惨,以至于让温兰生出一种自己欺负了小孩儿的羞愧感。
像哄哭闹不休的小孩儿一样,温兰将慕苏揽进怀,一下又一下的轻拍着他的背。
嘴里还配合的说着:乖,不哭。
本来应该是略显奇怪的尴尬的场面,但却莫名透露出一丝温馨和感人。
洗完碗过来找人的沉奕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慕苏眼睛红得厉害,沉奕想都没想就询问出声:“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哭了?”
因为着急,听着像是责问。
对于自家儿子这种有了媳妇忘了娘的行为,温兰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慕苏则是又羞又急的慌忙解释:“没,没事。”
沉奕将人从温兰夺过来,看着慕苏,不放心的追问:“没事,那为什么哭?”
长辈在场被沉奕护犊子的穷追不舍,慕苏羞得满脸通红。
好在温女士很是善解人意,安慰的拍了拍慕苏的肩膀,便起身离开了花房。
将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温女士一走,沉奕更加没了顾忌,沾着冬日凉意的唇瓣,吻上慕苏泪湿的双眸,又慢慢向下,一一吻去他脸上的泪痕。
沉奕温柔又带着安抚的举动让慕苏心软的一塌糊涂,安静的闭上眼任由沉奕动作。
到最后甚至开始回应。
在唇齿的亲密中,慕苏庄严而又郑重的许下承诺。
“沉奕,我也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沉奕有过一瞬间的怔忡,先前的疑惑一瞬间便有了答案。
缠绵而又颤抖的吻上慕苏的唇瓣。
沉奕嗓音喑哑的回了一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