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箱环节结束后第三天，网上出事了。
起因是一条匿名帖子。
发帖人自称是节目组前工作人员，爆料说沈清宴在综艺里的一切都是“剧本”——睡觉是演的，发疯是演的，连跟顾西舟的互动都是精心设计好的。
帖子配了几张模糊的照片，是沈清宴在后台看手机的画面，配上文字：“他在后台根本不理顾总，全是剪辑效果。”
帖子发出来不到一小时，转发破十万。
评论区炸了。
“我就说怎么可能有人这么真实。”
“原来是剧本。”
“沈清宴滚出娱乐圈。”
“顾总知道他被利用了吗？”
也有人不信：“这照片什么都证明不了。”
“匿名爆料，连实名都不敢，可信度为零。”
但质疑声很快被骂声淹没。
一个营销号发了一条长文，标题是《“咸鱼人设”背后的真相：沈清宴的诈骗式营销》。
文章把沈清宴从开播到现在所有名场面一一列举，每个都标注“疑似剧本”，最后的结论是：沈清宴利用了顾西舟的信任，通过炒作CP骗取流量和资源，本质上是一场针对观众的诈骗。
热搜第一：#沈清宴诈骗#。
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林菲菲在休息区刷到这条热搜的时候，沈清宴正坐在旁边吃虾饺。
她看了他一眼，“你真淡定。”
沈清宴夹起一个虾饺，“不然呢。”
“你不回应一下？”
“回应什么。”
沈清宴咬了一口虾饺，“说我吃虾饺不是演的？”
林菲菲沉默了片刻，“有道理。”
弹幕分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王富贵从别墅里跑出来，脸上表情很急，“沈老师，网上的事您看到了吗？”
沈清宴点头。
“节目组这边已经在准备澄清声明了，您看——”
沈清宴说：“不用。”
王富贵愣住了。
“发声明等于给他们脸。”
沈清宴放下筷子，“让他们吵。吵累了就消停了。”
他站起来往别墅走，走到门口回头，“对了，中午有红烧肉吗。”
王富贵呆呆地点头。
沈清宴进去了。
弹幕疯了。
“他在问红烧肉？这种时候问红烧肉？”
“沈清宴式公关：不回应，多吃点。”
“不是，他是真的不在乎还是装的？”
“真的不在乎。因为他没做那些事。”
“但这波黑得太狠了，全网都在骂他。”
“上次他被黑也是顾总删的帖。”
“这次顾总还没动静。”
顾西舟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开着，屏幕上滚动着那条热搜下的评论。
李特助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正在实时监测舆情。
“目前负面占比七成，转发还在涨。帖子源头查到了，是张制片那边放出来的。上次被警告之后消停了一阵，这次换了方式。”
“还有谁。”
李特助顿了顿，“陆云峥的团队。他们没有直接发帖，但推了几个营销号。查不到直接关联，但时间节点和投放渠道高度重合。”
顾西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两下。
“沈清宴在干什么。”
李特助愣了一下，“在餐厅。问中午有没有红烧肉。”
顾西舟嘴角动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去准备一份东西。过去三年，顾氏传媒旗下所有项目的投资明细。包括综艺、影视、广告代言。每一笔的资金流水，合同编号，项目回报率。做成一份清单。”
李特助记下来。
“再加一行字。”
顾西舟说，“沈清宴签约顾氏传媒后，顾氏在娱乐板块的投资总额。算清楚。”
李特助愣了一下，“老板，那个数字——”
“算出来。”
顾西舟看着他，“不管多大。照实写。”
李特助点头，转身要走。
“还有。”
顾西舟叫住他，“把沈清宴的个人账户流水也加上。从他签约那天开始算。他捐款的金额，买虾饺的金额。”
他顿了顿，“买毛绒方向盘套的金额。每一笔。列清楚。”
李特助嘴角抽了一下，“明白。”
他退出书房。
中午十二点，红烧肉上桌的时候，一条微博发了出去。
顾氏传媒官微。
没有文案。
只有两张图。
第一张是一份资产清单。
不是传统的财务报表，而是把每一笔投资都列了出来。
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行小字：该项目已产生正向收益。
顾氏传媒在娱乐板块的总投资额，末尾是一个数字。
有人数了一下，超过十一位数。
第二张是沈清宴的个人账户流水截图。
上面只有两笔支出。
一笔是捐款，金额是那辆跑车卖掉后的全款。
另一笔是购物支出，金额九块九，购买商品：毛绒方向盘套一只。
备注：太凉了。
最后一行字：他不需要骗我的钱。因为他的钱全是我给的。而他的钱全捐了。剩下的，全买虾饺了。
全网安静了大概三分钟。
然后服务器开始承受不住。
“千亿转账记录？？？”
“不是转账记录，是投资清单。他把顾氏三年所有投资项目列出来了。为了证明沈清宴没有骗他钱。”
“那行字是什么意思——他的钱全是我给的。”
“意思就是：沈清宴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的。他没有诈骗。他只是在花我的钱。”
“这是什么霸总逻辑。”
“顾总的逻辑：我给他钱，他捐了，他买虾饺，他买方向盘套。所以他没有骗我，他只是在按自己的方式花我的钱。”
“等等，捐款和买虾饺的钱都是顾总给的？”
“沈清宴这些年被雪藏根本没收入。签约顾氏之后所有收入都是顾总给的。”
“所以从头到尾，沈清宴的钱包就是顾总的钱包。”
“顾总：他花我的钱，他捐出去，说明他在做慈善。他花我的钱买虾饺，说明他在吃饭。他花我的钱买方向盘套——”
“那是上次那辆跑车。他还没开就卖了捐了。然后顾总追加了捐款。他唯一为自己花的钱是九块九的方向盘套。”
“还嫌太凉了。”
“我哭了。”
沈清宴在餐厅吃完红烧肉，拿出手机，看到了那条微博。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林菲菲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放下筷子，“我也想看，但我觉得我需要回避。”
她端起盘子走了。
沈清宴给顾西舟发了条消息。
只有三个字：“至于吗。”
顾西舟秒回：“至于。”
沈清宴又打了四个字：“有点过了。”
顾西舟回了五个字：“我觉得刚好。”
沈清宴看着那五个字，把手机扣在桌上。
然后拿起筷子继续吃红烧肉，但夹了三次没夹起来。
他放下筷子，把脸埋进手掌里。
弹幕通过餐厅的固定摄像机拍到了这一幕。
“他脸红了。”
“不是脸红，是耳朵红。”
“他刚才夹菜夹了三次没夹起来。”
“沈清宴你也有今天。”
“他被顾总的千亿转账砸懵了。”
“不是被钱砸懵了，是被那句话砸懵了——他的钱全是我给的。这不是在证明他没诈骗。这是在宣告主权。”
“顾总用一张财务清单告白了。”
“不是告白。是直接宣告结婚。财务合并。资产共有。”
“顾总：我不说喜欢，我只晒账单。”
下午，黑料帖子的发布者主动删帖道歉。
张制片的账号被永久封禁。
陆云峥那边安静如鸡。
热搜第一换成了#顾西舟千亿转账记录#，后面跟着的是#沈清宴九块九方向盘套#和#虾饺经济学#。
最后那个词条里，有人发明了一个新名词——顾氏养虾饺理论。
定义是：将所有资产以虾饺的形式转化为对特定对象的投喂，最终实现财务与情感的双重自由。
林菲菲转发了这条定义，配文：总结到位。
当天晚上，别墅书房。
李特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老板，张制片的事处理完了。陆云峥那边暂时没有新动作。还有一件事——”
他顿了顿，“沈先生刚才在前台问，九块九的方向盘套能不能报销。”
顾西舟抬起头，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更明显了一点，“告诉他。不报。”
李特助点头，“然后他问虾饺能不能报销。”
顾西舟放下笔，“告诉他。虾饺免费。”
李特助退出书房，在走廊里站了片刻，给自己又加了一条备忘录：年底申请涨薪。
理由：替老板和老板娘传话，涉及金额从千亿到九块九，跨度太大，心理压力太重。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往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