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买房事件之后，沈清宴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每天睡到自然醒，吃三笼虾饺，打一下午游戏，晚上被顾西舟盯着喝一碗汤。
他以为自己已经从“全网热搜常驻嘉宾”降级为“过气综艺选手”，直到一个名字重新把他拽回舆论中心。
那人叫周嘉言，二十二岁，选秀出道，长相是标准的偶像派——大眼睛、高鼻梁、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沈清宴对他唯一的印象是：上个月综艺里当过一期飞行嘉宾，两人同组做过一个游戏环节，全程对话不超过十句。
其中八句是周嘉言说的，剩下两句是沈清宴的“嗯”和“好的”。
事情的起因是一段采访。
周嘉言在一档访谈节目里被主持人问到感情状态，他低头笑了笑，耳尖微红，说了一句“目前单身，但有欣赏的人”。
主持人追问是谁，他抿了抿嘴唇，说了三个字——“沈清宴”。
热搜第一在半小时内换成了#周嘉言公开表白沈清宴#。
评论区炸成一锅粥——有人尖叫“好甜”，有人质疑“蹭热度”，有人翻出沈清宴和顾西舟的官宣微博截图甩在评论区。
周嘉言的粉丝战斗力极强，统一话术是“只是说欣赏，又没有说在一起，欣赏前辈不行吗”。
林菲菲在休息区刷到这条热搜的时候，沈清宴正窝在旁边打游戏，嘴里叼着一根虾饺味的棒棒糖——顾南风上周买的，说是在学校小卖部发现的猎奇口味。
林菲菲把手机递到他面前，“你又多了一个绯闻男友。这次是周嘉言。选秀出来的，长得挺好看。”
沈清宴刚好打完一把，结算画面弹出来，击杀十二，死亡一。
他放下手柄接过手机，把那段采访完整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还给林菲菲，说了一句“不认识”。
他登上微博。
上一次发博是转发秦勉那条“ST股”的调侃，再上一次是那张摩天轮背影配文“我的”。
他没有编辑长文，没有@任何人，只打了三行字：
一、我不认识周嘉言。只录过一次节目，对话不超过十句。
二、我有男朋友。
三、我眼光再差也不会看上蹭我热度的人。
配图是一张虾饺的特写，角度从上往下，筷子是他那双刻了虾饺的银筷，背景是书房的办公桌。
林菲菲刷新了一下微博，然后用手捂住了眼睛。
那条微博发出不到三分钟，评论区彻底沦陷——第一波是震惊，第二波是拍桌狂笑，第三波有人发了一张周嘉言过往蹭过的明星名单，配文“他不是在欣赏，他是在集邮”。
秦勉秒转，配文就一行字：沈哥这波属于降维打击。
顾南风紧随其后转发了，写的是“我沈哥说他不认识你。我沈哥还说了，他眼光再差也看不上你”。
沈清宴发完微博就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继续拿起手柄，完全没有再刷评论的意思。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发微博之后不久，顾西舟的手机也亮了。
李特助发来的消息，措辞很克制——“老板，周嘉言的经纪公司是耀星文化前艺人经纪部主管新开的公司。周嘉言本人上周签约，今天是签约后第一个热搜。”
顾西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然后拨了内线。
一小时后，顾氏传媒官微发了一条动态。
没有转发沈清宴的微博，没有@任何人，只有两句话：
一、顾氏传媒已全资收购艺人周嘉言所属经纪公司。
二、旗下艺人周嘉言未来所有商演、代言、影视项目，均须顾氏传媒审批。
配图是收购确认函的高清扫描件，法人签名处已经签了字，墨迹还是新的。
全网再次爆炸。
热评第一只有一行字——顾总：你不是想蹭吗？来，到我公司来蹭，我帮你安排工作。
热评第二是林菲菲的小号——我嗑的CP每天都在用最狠的方式发糖。
热评第三是秦勉——上次是收购MCN，这次是收购整个经纪公司。顾总的收购名单越来越长了。
周嘉言的工作室在半小时后发布道歉声明，措辞很卑微。
大意是：周嘉言先生在访谈中的表述存在不当之处，已深刻反省，向沈清宴先生及顾西舟先生致以诚挚歉意。
沈清宴没有回复那条道歉。
他只是在自己的微博评论区挑了一条点赞最高的评论回复了一句。
那条评论写的是：“沈清宴你老公又收购了一家公司，你管不管？”
他回：“管不了。”
傍晚，沈清宴靠在书房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收购公告，然后抬头看顾西舟。
顾西舟正坐在办公桌前翻文件，无名指上的金戒指在台灯下泛着暗光。
沈清宴把手机放下，说了一句“你又收购”。
顾西舟“嗯”了一声。
沈清宴说上次是三家MCN，这次是一家经纪公司。
你是不是打算把所有蹭过我热度的人都买下来。
顾西舟说不是。
沈清宴问那是什么。
顾西舟放下笔看着他，“蹭热度可以。但要把热度用在正地方。他发完道歉声明之后接到的第一个工作，是去救助站做义工。”
沈清宴愣住了。
顾西舟的收购不是封杀，而是收编——买了公司，把想蹭热度的人安排去照顾猫。
周嘉言不仅要道歉，还得去虾饺之家铲屎。
沈清宴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闷闷地说你这个人连报复都报复得这么有效率。
顾西舟说不是报复，是资源优化配置。
沈清宴说你把情敌送去喂猫。
顾西舟说他不是情敌。
沈清宴问为什么。
顾西舟说因为你眼光不会那么差。
沈清宴从靠垫里抬起脸——这人把他微博里那句最狠的话复述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引用一份财报。
他看着顾西舟，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第二天上午，周嘉言在虾饺之家铲屎的照片上了热搜。
照片里他穿着印有“虾饺之家”logo的围裙，蹲在猫笼前举着铲子，表情介于尴尬和认真之间。
旁边站着一只橘猫，正在用爪子扒拉他的鞋带。
评论区最高赞是沈清宴发的：好好干。
周嘉言回复了两个字——好的。
后边跟了一个泪流满面的表情。
林菲菲截了这张图发在微博上，配文就一行字：本周娱乐圈生存指南——不要在沈清宴面前演戏，不要在顾总面前蹭沈清宴。
秦勉在评论区补了一句：更不要在橘猫面前系鞋带。
那只猫随他爸，都高冷。
他说的是上回沈清宴蹲在猫笼前被橘猫无视的事，但评论区没人知道这个梗，全在问“他爸是谁”。
秦勉没有回，只是发了一个狗头表情。
晚上，沈清宴在冰箱前数虾饺存量。
虾饺层还剩三盒，够明天的早饭。
他关上冰箱门，看见顾西舟靠在备餐台旁边，手里端着咖啡，正看着他。
沈清宴说你站那儿多久了。
顾西舟说一会儿。
沈清宴又问你看什么。
顾西舟说你在数虾饺，像仓鼠。
沈清宴沉默了片刻，“我今天发微博说眼光再差也看不上他。你知道我为什么说得这么肯定吗。”
顾西舟等着他说下去。
沈清宴看着他，“因为我眼光很高。全世界那么多人，我只看得上一个。那个人眼光也很高——他只看上一只虾饺。我以后不骂他是败家爷们了。他花的每一分钱，都花在我身上。他不是败家，他是顾家。”
说完他端着水杯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你不许跟过来。我要打游戏。你明天还要上班。早点睡。”
顾西舟靠在备餐台旁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然后低下头，嘴角的弧度在咖啡杯沿后面藏了很久。
他拿出手机给李特助发了条消息——下周的慈善晚宴，带他一起去。
不是以艺人的身份，以家属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