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卓衍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语气温柔，“你这么乖，哥哥喜欢你还来不及。”
傅以凌被这话哄得心满意足，他用胳膊圈着卓衍的腰，整个人赖在他身上，两人就这么懒洋洋地靠坐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动漫。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沉下来，傅以凌的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最终彻底歪倒在卓衍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卓衍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小凌，醒醒，别在这儿睡，会着凉。”
“哥哥……”傅以凌在睡梦中含糊地应了一声，手臂却收得更紧，几乎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卓衍身上。
“别走，救救我……”
“不要杀我……”
“好烫，好烫啊……”
“爸爸……妈妈……”
卓衍的目光柔软下来，抬起手，用食指指节轻轻地刮了刮他湿润的眼角。
“哥哥在这里，别怕。”
“没事了，哥哥会救你的。”
他低声哄着，然后温柔地掰开傅以凌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俯下身，手穿过他的膝弯，将人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少年人骨架纤细，蜷在他怀里，无意识地寻找热源。
卓衍走进卧房，小心地将人放在宽大的床上，又拉过被子，仔细地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边看了几秒，确认傅以凌睡得安稳了些，才转身准备离开。
脚刚迈出半步，他的手腕便被人死死抓住。
“哥哥，求你了，别走……”
睡梦中的人眉头紧蹙，抓着他的手用尽了全力。
卓衍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看着傅以凌脆弱苍白的脸，终究是心软了。
他认命般地躺回床上，在傅以凌身侧和衣而卧。刚躺下，身旁的人就自然而然地依偎过来，手脚并用地缠住他。
卓衍身体微僵，却没有马上推开。
他听着耳边逐渐变得均匀的呼吸声，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困意紧跟着席卷而来。
然后，他跌入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里，他独自在闷热潮湿的热带雨林行走，空气潮湿闷热，呼吸不畅。
不知走了多久，他感觉双腿酸软沉重，找到一段横生的树枝，坐了下去。
然而下一瞬，他身下的树枝竟忽然动了。
冰凉滑腻的感觉清晰地传来。
卓衍浑身汗毛倒竖，僵硬地低头。
冰冷的窒息感扼住喉咙，他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胸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每一次挣扎都让绕更紧一分，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殆尽……
“嗬！”
卓衍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额头布满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原来是噩梦。
他大口喘着气，抬手抹了把脸，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
然而下一秒，他发现了异样。
傅以凌的四肢仍牢牢地扒在他身上，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脖颈，毛茸茸的脑袋就埋在他颈侧，温热的呼吸拂在他脸上。
但更让卓衍心惊的，是萦绕在鼻尖的气息。
一股清冽的橙花香气，混合着阳光晒过后干净的味道如影随形。
这气息不甜不腻，甚至带着奇特的安抚力量，让他渐渐平稳下来。
卓衍迷迷糊糊地想，家里有橙花味的沐浴露吗？还是新换的洗衣液？
不对！
卓衍瞬间警觉地坐起身，心中涌起一丝后怕。
他睡的太死，以至于他迟钝地没能第一时间察觉。
卓衍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心跳声震耳欲聋。
陌生的悸动混合着强烈的罪恶感，瞬间席卷了他。
他不敢转头去看近在咫尺的傅以凌，僵硬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手心冒汗。
他必须得马上离开。
卓衍咬着牙，手上用了些力气，小心地挣脱束缚，生怕惊醒对方。
终于挣脱，卓衍迅速从床上起身，脚步踉跄地退开两步，心有余悸地看着床上熟睡的人。
傅以凌他无知无觉地翻了个身，蹭了蹭枕头，睡得更沉了。
卓衍的心脏仍在胸腔里狂跳，他抬手按住胸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那股躁动和慌乱。
“操……”
他低低骂了一声，声音沙哑。
不敢再多停留一秒，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走廊里冰冷而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他才觉得如释重负。
黑暗中，原本熟睡的人缓缓睁开眼，灰蓝色的眼睛发出幽暗的光。
他看到卓衍仓皇离去的背影，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看来，哥哥对他并不是很抵触呢。
傅以凌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犬齿，眼神逐渐变危险。
他真的很想知道。
哥哥的信息素。
究竟是什么味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