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渐青刚刚将房门推开一道缝隙，就被一股浓烈、辛辣又有些清苦的橙花气息淹没。
他脸色骤变，立刻将门重新掩上，自己则快速退到门外，背靠着墙壁，胸口剧烈起伏。
待渐渐平复下来后，他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走廊空无一人，才缓缓松了口气。
可他平静的眼里，却酝酿着兴奋诡谲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从兜里取出Omega抑制剂，给自己用了下去。
平时他有随身携带的习惯，作为一个丧偶的Omega，他需要随时保护自己。
过了一会儿，抑制剂开始发挥作用，他定了定神，再次伸手，推开了房门。
再推开门时，方才还令他觉得极有冲击性的辛辣橙花香气，已经变得若有若无。
他视线扫过室内，注意到角落里有个年轻女人不安地站在那里。
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也没有受到影响。
卓渐青记得她，似乎是他儿子的贴身助理。
“你先出去。”卓渐青平静地说。
“可是……”黎可担忧地看了一眼傅以凌，踌躇着不敢挪步。
“卓衍在外面，这里不需要你了。”卓渐青加重了语气。
黎可被他平静的目光看得一凛，不敢再违逆，点了点头，快步退了出去。
等人走后，卓渐青这才抬步，循着似有若无的橙花香气，终于看见正痛苦蜷缩在地上的Alpha。
饶是见多识广如他，也感到了些许意外，还有一丝隐隐升腾的兴趣。
原因无他，只因这周围，全部都是他儿子的贴身衣物。
层层叠叠的衣物堆在一起，Alpha蜷缩着躺在里面，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像个无主的小狗，试图寻找主人的气息。
卓渐青看着这一幕，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这分明是Alpha的筑巢行为。
代表着极端失控状态下，近乎本能的、疯狂到极致的占有欲和掌控欲。
Alpha会在这时失去大部分理性，本能地搜寻带有猎物气味的东西，筑成一个封闭的领域，将目标圈禁、标记、覆盖，宣告绝对的所有权。
然而自己此时此刻看到了什么？
卓渐青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眼底是近乎病态的亢奋。
一个Alpha，竟然在失控的状态下，用另一个Alpha的东西筑巢？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卓渐青抿了抿浅淡的薄唇，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抬脚，缓步走上前，在傅以凌身边蹲下。
他伸出手，略粗暴地捏住少年的下巴，迫使他面向自己。
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面孔，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眼前。
略有些少年气的精致与Alpha特有的锋利轮廓，交织出一种奇异的美感。
卓渐青含笑欣赏着，莫名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并未深究。
“小朋友。”卓渐青温声唤他。
傅以凌睫毛颤了颤，费力地掀开一条缝。
灰蓝色的瞳孔涣散而迷茫，焦距迟缓地对上卓渐青的脸。
他翕动了两下干裂的唇，气息微弱，含糊不清地说：
“爸爸？”
“诶呀，”卓渐青惊讶地挑了挑眉，温柔无害地笑了，“这孩子，嘴真甜。”
“爸爸，是你吗？”
傅以凌似乎在努力辨认眼前的人，表情有些委屈。
卓渐青扶着他，让他勉强靠坐在床边，温声回应他，“不是哦。我不是你爸爸。”
傅以凌闻言，失落地垂下头，再次陷入沉浮的状态。
卓渐青让他靠着，低声喃喃自语，“不过……以后，没准真的会是呢。”
傅以凌没有听清，半眯着眼睛，伸手胡乱摸索着。
然后他抓住身边的衬衫，紧紧抱在怀里，将脸深深地埋进去，贪婪嗅闻着上面残留的气息。
卓渐青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的新奇感越发浓重。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饶有兴致地歪着头，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
终于，他忍不住问：“好闻吗？”
傅以凌埋在衣料里的脑袋，几不可查地点了点。
“这是谁的衣服？”卓渐青继续问。
傅以凌似乎费力地思考了一会儿，才闷闷地回答：“是哥哥的……”
“你喜欢他？”卓渐青循循善诱，观察着Alpha的反应。
傅以凌点了点头，紧接着，又用力地摇了摇头。
卓渐青被他这执拗的样子逗笑，继续追问：“那是怎么？”
这一次，傅以凌沉默了很久，而后忽然抬起头，表情认真地说:
“我很爱他。”
卓渐青先是一怔，随即，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可你是Alpha，”他放柔了声音，循循善诱，“你哥哥也是Alpha。你们两个是不能在一起的。”
“不！”傅以凌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坐直，表情偏执而执拗，“我不是Alpha，我是哥哥的Omega！”
卓渐青只觉得荒谬。
Omega？
这信息素霸道到能瞬间压制他，哪有一点Omega的样子？
方才隔着门，他都要被那股猛烈的Alpha信息素压得喘不过气。
这种纯度和强度，比起他那个同样是S+级别的丈夫，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眼前这个年轻的Alpha，信息素等级绝对在S+以上，甚至是更高等级。
可S+已是万中无一，他那两个儿子都是这个等级。
再往上是极其稀有的存在，他从来没见过，只是听说，那样的Alpha危险，强大，且难以控制。
卓渐青想了想，换了更温和的语气，轻声细语地劝说：
“两个Alpha在一起是很难有结果的。”
“为什么？”傅以凌皱起眉，似乎真的在思考。
“因为你们不会有自己的孩子，Alpha的受孕率低得可怜，可以说几乎为零。”
“会有的！”傅以凌偏执地重复着，“会有的！会有的！一定会有的！”
卓渐青不禁失笑，凑近了些，轻声问：
“怎么有？难不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Alpha平坦紧实的小腹上，有些好笑地说：
“用你的肚子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