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时候，卓衍发现一楼客厅的灯还亮着。
他小心翼翼地换了鞋，抬眼就看见傅以凌已经趴在餐桌上睡着了。
餐桌上是几道他爱吃的菜，还冒着热气，也不知被热了几遍。
听见声音，傅以凌缓缓抬起头，看见卓衍，浅浅笑了笑。
“吃饭了吗？”傅以凌揉了揉眼睛，“我给你做了饭菜，可你好久都没回来，我热了好几遍，可能已经不能吃了。”
卓衍没有什么胃口，他想说自己吃过了，可看着傅以凌期待的目光，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还没吃呢，刚好饿了。”卓衍笑着说。
傅以凌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那我再去炒几个菜。”
卓衍赶紧揽住他，“不用，有这么多菜还做什么？”
傅以凌有些犹豫：“可是……都已经放好久了，不能吃了。”
“能吃的。”卓衍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入口中，咀嚼了几下，咽了下去，然后夸赞他，“真好吃。”
傅以凌也坐了下来，撑着下颌笑眯眯地看他：“那就多吃一点。”
这顿饭有些沉默，傅以凌看出卓衍明显不像平时那样有食欲，吃得慢吞吞的。
他很有耐心地欣赏着卓衍细嚼慢咽的模样。
卓衍的家教很好，就算再饿的时候，吃相也是慢条斯理，非常优雅。
一时间，傅以凌便看得入了迷，连卓衍什么时候吃好的都不知道。
卓衍吃饱后站起身，刚准备收拾碗筷，却被傅以凌眼疾手快地抢了过去。
意识到傅以凌想要照顾他，他也心安理得地收回手，往身后椅子上靠了靠。
傅以凌站起身，开始安静地收拾碗筷。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讨好的乖巧。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卓衍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宽松家居服下，脆弱的后颈若隐若现。
傅以凌总是安静的，很温顺，像株藤蔓一样依附在他身边。
他心里的那点烦躁，在这一刻，奇异地被冲淡了一些。
“小凌。”卓衍突然唤他的名字。
傅以凌在厨房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手里还拿着盘子，表情有些茫然：“嗯？”
“过来。”卓衍说。
傅以凌放下盘子，走回餐桌边，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仰头看着他。
卓衍伸出手，拉过他的手腕，将人带进自己怀里。
动作不算温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傅以凌踉跄了一下，跌坐在他腿上，身体瞬间僵硬。
他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卓衍的衬衫，但很快又松开。
“哥哥？”他小声唤。
卓衍没说话，只是抱着他。
手臂环在傅以凌腰间，力道很大，勒得傅以凌有些喘不过气。
傅以凌觉得今天的卓衍有些奇怪。
平时，他绝对不会对自己做出这样出格的举动。
难道是他这几天的撩拨有效果了？
傅以凌美滋滋地想着，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然后试探性地抬起手，环住卓衍的肩膀，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后颈。
“哥哥，”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更轻了，“你不开心吗？”
卓衍沉默了几秒，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和秦先生吵架了？”傅以凌问，手指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的后颈，像在给一只炸毛的猫顺毛。
“……没有。”
傅以凌不再问了。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追问，什么时候该闭嘴。
现在只是安静地抱着卓衍，任由他靠在自己肩上。
卓衍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着傅以凌近在咫尺的脸。
“今晚没有雨，不会打雷了。”
傅以凌愣了一下，随即抿了抿唇，轻轻点头：“……嗯。”
“那今晚，睡我房间吧。”
傅以凌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头。
“好。”傅以凌的声音更轻了。
卓衍松开他，站起身：“去洗澡吧。我先去书房处理点事情，很快。”
“嗯。”傅以凌跟着站起来，看着他转身走向楼梯，忽然又叫住他，“哥哥。”
卓衍停下脚步，回过头。
“没什么。”傅以凌摇了摇头。
方才他几乎觉得，今晚的此时此刻，他提出一点过分的要求哥哥也会答应他。
可是……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不想把人吓到。
要循序渐进，不能心急。
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卓衍见他不说话，便没有多想，转身上楼。
傅以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二楼转角，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淡去。
眼底的依赖、怯懦、不安，像潮水一样退去。
他回到卓衍的卧室，然后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
夜风灌进来，带着湿冷的水汽。
远处天边，云层脓肿狰狞，似乎在酝酿一场暴风雨。
傅以凌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雨前土腥味的空气。
然后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那里贴着一张Alpha的信息素抑制贴，他想了想，还是摘了下来。
他的易感期已经过去了，而且可以自如地控制信息素，再也不需要这种碍事的东西。
况且，他从一开始就觉得，卓衍似乎不是很抗拒他的信息素。
他还不确定，需要再试试……
卓衍回去的时候，看见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
他推门进去，看见傅以凌已经洗完澡，穿着过大的白色T恤，蜷缩着抱着被子，露出修长的腿。
听见声音，傅以凌抬起头，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
“哥哥。”他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的。
卓衍“嗯”了一声，关上门，走到床边。
傅以凌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卓衍在他身边躺下，床垫微微下陷。
两人之间隔着些距离，傅以凌不着痕迹地往卓衍身边靠了靠，手指轻轻抓住了卓衍的衣角。
卓衍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人带进怀里。
傅以凌顺从地靠过来，把脸埋进他胸口，双手环住他的腰。
卓衍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挣扎了一会儿，然后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将脸埋进傅以凌柔软的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