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分手。
和秦允。
他闭上眼，想起和秦允曾经那些平淡的少年时光。
易感期那些混乱日子里，自己的的确确背叛了秦允。
卓衍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吐出那个字：
“会。”
傅以凌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眶红肿，可那双眼睛迸发出贪婪的餍足。
“哥哥！”他紧紧环住卓衍的脖子，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谢谢你，哥哥，谢谢你……”
他语无伦次，只是紧紧抱着卓衍，轻声呢喃：“我最喜欢哥哥了。”
卓衍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
不得不说，傅以凌的反应冲刷掉了一些他心里的罪孽感。
他以为小凌会怪他的。
他这种行为，就算小凌报警把他送进去关几年都不为过。
偏偏他用这种依赖的方式，接纳了自己。
他缓缓抬手，轻轻拍了拍傅以凌单薄的脊背：“嗯，哥哥也喜欢你。”
得到了承诺，傅以凌的情绪似乎彻底稳定下来，甚至有些黏人的娇气。
他赖在卓衍怀里，小声地、断断续续地说着孩子气的话。
卓衍耐心地回应。
气氛似乎重新变得“温馨”起来，直到傅以凌的肚子轻轻“咕噜”了一声。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小声说：“哥哥，我饿了。”
卓衍这才意识到，从易感期开始到现在，两人几乎都没怎么正经吃东西。
“下去吃点东西吧。”卓衍说着，试图起身。
傅以凌却还赖着，抱着他的腰不撒手，仰着脸：“哥哥抱我下楼。”
卓衍看着他眼底的依赖，心里一软，没有拒绝，伸手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傅以凌乖巧地窝在他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脸贴着他胸口，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
卓衍抱着他，走到卧室门口，腾出一只手，拧开了门把手。
门打开的瞬间，他看到一道充满戾气的视线。
卓衍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傅以凌窝在他怀里的身体也微微一僵。
秦允倚着对面的墙壁，站在那里。
他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头发凌乱，眼下是浓重的乌青。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死死地盯着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两人，眼里翻涌着风暴前夕的阴鸷。
然后，他的视线就落在了傅以凌身上。
和他从脖颈一路蔓延到锁骨的……
秦允勉强维持的冷静彻底崩碎了。
卓衍小心地将傅以凌放下来，将他护到自己身后，是一种保护的姿态。
傅以凌低下头，但在秦允看不见的角度，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微微动了动，让本就松垮的领口滑落得更开，露出更多“罪证”。
然后，抬起眼，迎上秦允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挑衅一笑。
“阿衍。”秦允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两人，“这是怎么回事？你难道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卓衍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解释？
他该如何解释？
解释他易感期失控，然后意外标记？
最终，他低低地说：
“抱歉，秦允。”
“我们……分手吧。”
秦允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清。
然后，他笑了。
“分手？”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和愤怒，“卓衍，你他妈再说一遍？老子为了你，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罪，甚至差点丢了命，到头来，你他妈轻飘飘一句分手就想把我撇下？你想得倒美!”
他猛地向前，一把揪住了卓衍的衣领！
卓衍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
傅以凌大惊，从身后死死抱紧了卓衍。
“秦允！你干什么！”傅以凌怒吼。
“闭嘴！这里轮得到你说话？”秦允厉声喝道。
卓衍：“是我对不起你。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会给你。”
“补偿？”秦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嗤笑一声，“补偿？卓衍，你以为我稀罕你那些臭钱？你他妈拿钱打发叫花子呢？啊？”
“那你要什么？”卓衍疲惫地闭了闭眼，“只要我能做到，你尽管提。”
“我要什么？”秦允狠狠地说，“我只要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用力，将卓衍狠狠拉向自己。
然后，他在卓衍错愕的目光中，强势地将自己的唇狠狠覆盖了上去！
卓衍猝不及防，闷哼一声，瞳孔骤缩。
在秦允吻上卓衍的瞬间，傅以凌几乎快要疯了。
“滚！”
傅以凌从背后抱住卓衍，带着他的身体转身，将人挡在身后，看向秦允的眼里现出狰狞的杀意。
秦允踉跄着后退一步，看向像疯子一样挡在卓衍身前的傅以凌，忽然嗤笑出声：
“傅以凌，你他妈有资格让老子滚？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靠装可怜卖乖抢男人的贱货！抢人抢到老子头上了，嗯？”
“秦允！你嘴巴放干净点！”卓衍终于从混乱中回过神，自己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他脸色铁青，警告秦允：“对不起你的人是我，想怎么样冲我来，别针对小凌，他是无辜的。”
“无辜？”秦允眼底闪过错愕，指着被卓衍护在身后的人，微微颤抖，“卓衍，你他妈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你身后那个小崽子！看看他现在是什么表情！他在你身边十年，处心积虑把你算计到这种地步，你他妈现在还跟我说他无辜？我看你是真是瞎了眼了！”
卓衍的眉头紧紧蹙起。
秦允的话，让他觉得脊背发寒。
他做了错事，他伤害了小凌，也伤害了秦允。
可秦允怎么能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小凌身上？
说他算计，处心积虑？
小凌是他看着长大的。
他很单纯，依赖他，有时候会耍点无伤大雅的小聪明，但本质是干净的。
况且，小凌还是一个Omega，这么做能有什么好处？
被标记，承受这样的痛苦，难道是他自己愿意的吗？
卓衍只觉得秦允气昏了头，才开始口不择言。
卓衍:“这件事，我们私下解决，不要在这里吵。”
“不好。”秦允直接拒绝，他上前一步，眼神执拗，“感情的事，总要讲个先来后到。卓衍，我告诉你，我不同意分手，你想都别想。”
他顿了顿，看向傅以凌，唇角勾起鄙夷的弧度：
“至于你。”
“我不会跟卓衍分手，你就是个不要脸的小三。”
说完，他不再看卓衍瞬间变色的脸，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过了好几秒，傅以凌才缓缓地从卓衍身后挪出来，抬起头，看向后者。
“哥哥，他刚才说我是……”
“我做错了什么？”
“你也觉得我是小三吗？哥哥？”
“不！你不是！”
卓衍将傅以凌用力抱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心疼地说，“听好，你不是，是哥哥的错，跟你没关系，别这么说自己，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