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傅以凌被卓衍强行带去医院清洗掉标记。
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傅以凌只觉得心底的某一块被掏空了,正嗖嗖地往外漏着风。
清洗掉标记以后,他在医院住了三天院,这期间卓衍没有来看过他,一次也没有。
只有黎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黎可姐,今天哥哥回来接我吗?”傅以凌蔫蔫地坐在轮椅上,由黎可推着离开病房。
黎可脚步没停,推着轮椅上了电梯,待电梯门缓缓关合,她才轻声说了一句:
“卓总最近很忙,可能来不了了。”
傅以凌早有预感,闻言也没有多失望,只是微微偏过头,双眼失焦地看着前方,一言不发。
他已经很久没有理发了,浅金色的头发微微有些长,盖住他的鼻梁和脸颊,整个人显得瘦弱又病态。
黎可把他送回家里的时候,别墅的灯全部关着,黑漆漆的。
傅以凌忍不住问:“黎可姐,哥哥不在家吗?”
“他……搬回老宅住了,已经很久没回这里了。”黎可说。
傅以凌失落地低下头,“我可以自己回去,你可以下班了。”
黎可深深看了傅以凌一眼,“傅少,卓总给您订的机票是明天上午十点,我六点钟来接您。”
傅以凌晃了晃神:“我知道了。”
离开江洲市的那天,天空久违地飘起了小雨,洗去了连日的燥热与烦闷。
傅以凌坐在飞机上靠窗的位置,他歪着头,看着地平线下浓厚的乌云。
他并不是自己离开的,黎可作为他的代理监护人也随他一起离开,表面上是为了照顾他,实则是监视。
目的是让他老老实实地待在国外,不能动什么歪心思。
不过傅以凌并不介意,他倒是希望自己的一切行踪,都能通过黎可的嘴传达给卓衍。
这样他还能自欺欺人地以为,他的哥哥,还是在意他的。
傅以凌戴上耳机,里面响起一首粤语歌的旋律。
[你从我心中经过。]
[让我彻底无助。]
[真的叫我非爱不可。]
[愿伴着你,就是没有自我……]
傅以凌的目光从车窗外的阴云中移开,缓缓闭上了双眼。
……
四年后,拉斯维加斯。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信息素与雪茄和酒精混合的奢靡气息。
扑克室内,赌桌边围坐着寥寥数人,面前的筹码堆叠如山。
傅以凌穿着剪裁精良的西服,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敞开,露出锁骨。
这一局,牌面已经发到第四张公共牌。
他垂眸,看着自己面前,黑桃A和红心K。
轮到下注。
上家加注了三百万美金。
所有人纷纷看向傅以凌。
这位年轻的亚洲青年,近两年来在拉斯维加斯声名鹊起,任谁也不敢小觑。
傅以凌伸出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拨出两摞筹码,指尖一推。
“跟。”
“加五百万美金。”
“嘶……”
旁边围观的人里传来细微的抽气声。
坐在他对面的是个中东男性Alpha,他脸色变了变,盯着傅以凌看了几秒。
最终,男人用阿拉伯语骂了一句什么,愤愤地将牌扣上。
荷官发牌,是张方片二。
桌上只剩傅以凌和另一个儒雅斯文的亚裔Omega。
对方盯着自己的牌,咬了咬牙,推出了自己剩余的筹码:
“All in。”
傅以凌却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他将面前剩下的两三百万的筹码,全部推了出去。
“Call。”
然后,他抬起眼,淡淡道:
“开牌吧。”
Omega亮出底牌。
是一对Q。
傅以凌慢悠悠地掀开底牌。
A、K、10、J、Q,黑桃同花顺。
“Wow!”全场的人激动地欢呼起来。
Omega顿时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
荷官将桌中央堆积的筹码山,全部拨到了傅以凌面前。
“傅少,厉害啊!这手气,真是没谁了!”
旁边立刻有人凑上来恭维,是个东亚面孔的年轻男人。
傅以凌没接话,只是从西装内袋里摸出烟盒,叼了一支雪茄在唇间。
就在这时,一阵馥郁迷人的兰花香伴随着高跟鞋的细响传了过来。
来人是个极其美艳的女性Omega,她身着一袭酒红色吊带长裙,波浪长卷发慵懒地披散在肩头。
她拿着打火机,伸出手,为傅以凌点烟。
傅以凌偏头就着那火,点燃了雪茄,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
刚才恭维的华裔年轻人眼睛一亮,语气更加热络,带着暧昧的笑意:“哟,嫂子来了!傅少好福气啊!嫂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目光在傅以凌和那性感女郎之间来回逡巡,满是羡慕和心照不宣。
傅以凌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伸手,揽过那女郎柔软的腰肢,让她靠在自己身侧,动作自然熟稔。
女郎顺势依偎着他,眼波流转。
傅以凌哑声说:“我又赢了,承让。”
说完,他揽着女郎的腰,站起身,径直朝扑克室外走去。
“傅,你过几天就要回江州了吧?我陪你一起回去?”女郎担忧地看着他。
“谢谢你,筱雨。”傅以凌疲惫地垂下眼。
“见外了不是?我们俩之间的关系还说什么谢谢。”周筱雨眉眼间褪下之前的媚态,即便还化着浓妆,却也依稀可以看出曾经的模样。
“其实我不敢回去。”傅以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傅,他现在需要你的帮助,你一定要回去找他。”周筱雨认真地看着他,“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看到你得偿所愿。”
“会很危险,你一个小姑娘,还是别掺和了。”傅以凌说。
“好啊,傅,”周筱雨掐着腰,脸上是生动的嗔怒,“看不起我是不是?你以为我会害怕那些小鱼小虾?”
傅以凌真心地笑了出来,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周筱雨。
周筱雨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回去以后,我还需要你陪我演一场戏。”傅以凌说,“你愿意吗?”
周筱雨拍了拍胸脯,“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