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衍屏住呼吸，正当他以为傅以凌就要贴上他的时候，压抑着自己的气息消失了。
原来，傅以凌只是为他系上了安全带。
卓衍的心跳渐渐慢了下来，心底冒出了一丝荒唐的感觉。
他到底在想什么……
傅以凌订的是一家法餐厅，此时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他们面对面坐在六十八楼的窗边座位，侧过头就可以将江州市的江景尽收眼底。
烛光暖融融的，映得面前的人像是梦幻的泡影。
用餐全程，傅以凌都嘴角带笑，温柔地跟他说自己在旧金山湾区读书生活的日常。
他刻意避开谈周筱雨，只专注于说自己的事。
卓衍喝了几杯红酒，有些微醺，他目光朦胧地看着傅以凌开合的好看唇形，有些微微出神。
“阿衍，你在听吗？”傅以凌忽然问。
卓衍点了点头，又端起酒杯，一口将里面的酒液一饮而尽。
“也跟我说说你这四年的生活吧。”傅以凌说，“我很想知道。”
卓衍苦笑：“我么？没什么好说的。”
傅以凌刚出国一年，他就被卓煦做局架空，成了个闲人。
不过他并不在意。
他们是亲兄弟，公司在谁手里都无所谓。
自己拿着股权的分红，吃喝玩乐，也落得清闲。
后面的三年他去了很多个国家，做了前三十年喜欢却没时间做的事，跳伞、滑雪、攀爬雪山，深潜，还培养了许多爱好。
“只要是你的事，我都想知道。”傅以凌说，“随便说说好了。”
卓衍想了想，说，“去年我去了非洲，看野生动物大迁徙，很壮观。”
傅以凌眉眼温润地看着卓衍，听得很认真。
“感情呢？”傅以凌说完，垂眼笑了笑，“我身边已经有了很深爱的未婚妻，你呢？有喜欢的人吗？”
卓衍摇了摇头：“没有。”
傅以凌抿了抿唇：“骗人。”
卓衍许是喝醉了，闻言也露出一点笑意，“我骗你干嘛？”
傅以凌目光微微闪了闪，“那应瑞安呢？”
卓衍摇了摇头：“他已经辞职了。”
傅以凌放轻了嗓音，“至少，他一直陪在你身边。无论是跳伞、冲浪、滑雪、深潜，你身边的人，一直都是他。”
傅以凌的眼睛有些湿润，“也许，在旧金山的冬天，我发烧的时候，你跟他在非洲辽阔的草原上，坐着越野车，欣赏漂亮的风景。”
“或者，在某个海岛，相拥着在海面下深吻。”
卓衍只觉得他越说越离谱，忍不住解释，“我都是自己去的。”
傅以凌失落地点了点头，“哦……是吗？”
卓衍不禁失笑，语气有些无奈：“你的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什么？”
傅以凌仰起头，强行把眼睛里的湿意逼回去。
“其实，我在旧金山水土不服，经常生病。”
卓衍的心情也低落下去，“我知道，黎可都跟我说了。”
“说了又怎么样，反正什么都改变不了。”傅以凌委屈地说。
卓衍叹了口气：“小凌啊……”
傅以凌吸了吸鼻子：“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
……
法餐吃到最后，上了一道甜点。
傅以凌皱了皱眉：“我吃不下了。”
卓衍其实也早就吃不下了。
傅以凌需要开车，因此滴酒未沾。
那瓶红酒几乎全被他自己一个人喝光了，让他有些晕乎乎的。
正因如此，在傅以凌提出不想回家，要开车兜风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夜晚的环江路几乎没有几台车，他们驱车在宽敞大路上疾驰，凛冽的秋风刮得人脸生疼。
最后，傅以凌将车停在可以观赏江景的露台上，他们没有下车，只是打开车门，让秋风全部涌进来。
傅以凌解开安全带，深情地望着卓衍，隐隐有想要靠近的架势。
卓衍不着痕迹地后退，直到后背贴近车门，才忍不住抬手，抵住傅以凌的肩膀。
傅以凌直白地说：“阿衍，我可以亲你吗？”
卓衍的脑袋被酒精搅成一团浆糊，他看着眼前朝他逼近的面孔，不可抑制地呼吸发紧。
“小凌，你已经有未婚妻了，这样做是不对的。”
“……”傅以凌垂下眼，神色莫测，“没有就可以吗？”
卓衍板着脸，摇了摇头。
傅以凌垂下肩膀，不禁有些失落。
卓衍隐隐松了口气，他胸口发闷，抬手扯了扯卫衣的领口。
“阿衍，我还有最后一个愿望，你答应我，我就会放过卓煦。”
“不能亲我。”卓衍说。
“我知道。”
“那你说吧，什么愿望。”
傅以凌停顿了一会儿，问：“可以抱抱我吗？”
“你……”卓衍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傅以凌安抚性地勾了勾唇角：“别误会，我现在已经有了筱雨，不会再对你做什么的，只是有点想你了，可以吗？”
卓衍叹了口气，拗不过他，只好张开双臂，以一个全然接纳的姿态面向他：“来吧。”
傅以凌怯懦地靠近，然后扑进了那个日思夜想的怀里，将人搂得很紧很紧。
感受着这个令人几乎要窒息的怀抱，卓衍轻叹一声，忍不住抬手去摸傅以凌的头顶：“乖。”
傅以凌抬起头，看着怀里的人，目光顺着他清冷的眼，滑过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唇上。
他再也控制不住，也不管怀里的人现在眼里是多么恐惧，不管不顾地发狠吻了上去。
“唔……”
卓衍发出含糊不清的挣扎声，开始用力地想要挣脱桎梏。
傅以凌不管不顾地吻他，像是发泄情绪，愈发凶狠。
“操！傅以凌！你疯了是不是！”
卓衍刚刚挣脱，便又再次被抓住头发。
他又惊又怒，心里一急，手胡乱摸向旁边，抓住了一个东西，狠狠击向正在啃咬他的野兽。
傅以凌的瞳孔微微一缩，看着卓衍手里拿着破窗器，目光凶狠，朝他砸过来。
他刚想避开，却被卓衍眼里的恨意刺痛了，鼻子猛地一酸，眼前模糊起来。
卓衍清晰地看见，傅以凌最后放开他了，灰蓝色的瞳孔里是他看不懂的情绪，湿润润的，还叫了他一声。
“哥哥。”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卓衍想收回手，可惯性却让他避无可避地砸向傅以凌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