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咣”的一声,傅以凌被砸得头破血流,额角豁出一道长长的口子,正往外流着鲜血,将他浅金色的发丝染得通红,血顺着白皙的脸颊流向脖颈,衬衫的领子被血浸透,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傅以凌脑袋发晕,险些倒下去,他抓着方向盘强行稳住身体,又从旁边的纸抽里抽出几张纸,按在自己额头的伤口上。
卓衍呼吸急促,浑身颤抖,他一寸寸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破窗锤,尖端还沾着刺眼的鲜血。
他手腕一个脱力,将破窗锤扔在了地上,手指不断地颤抖。
疯了……
他简直就是个畜生。
多少次了?
他们之间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傅以凌胡乱地擦干净自己脸上的血,可头发和领口上的血却擦不掉,只能明晃晃地暴露在卓衍的视线中。
他一只手还按着额头止血,另一只手将车门关上。
车厢中再次安静下来,傅以凌呼出一口气,故作镇定地说:“我开车送你回家?”
卓衍拉住他的手:“你这样怎么开车。”
傅以凌说:“那我叫个代驾。”说着,就要拿手机打电话。
卓衍松开他,转过身拉开车门下车。
傅以凌心里一慌,顾不上给伤口止血,急匆匆地追下车。
可他没有想到,卓衍并没有走,而是绕了一圈,走到了他这侧车门旁。
傅以凌整个人都愣住了,额头上的血又流了出来,眼前一片血红。
卓衍被这刺眼的鲜血刺痛了,手又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他强忍着不去看,转过身,在傅以凌面前蹲了下来。
“上来,我背你去医院,这个地方附近有家医院,几分钟就到了,快点!”
傅以凌不再犹豫,搂住卓衍的脖子,整个人趴在他的背上。
卓衍力气很大,轻松地将人背了起来,然后朝着医院的方向奔跑。
傅以凌在卓衍的背上,将人搂得更紧。
他将额头贴在卓衍身上,任由自己的血将衣服染红,然后微微勾起嘴角。
“小凌?”卓衍边跑边喘着粗气,“你还好吗?”
傅以凌故意不说话,陶醉地紧贴着卓衍,盼着时间过得慢一点。
“小凌,别吓我,醒着就回答我一声。”
傅以凌见好就收,低低“嗯”了一声。
卓衍说:“我们说说话,你别睡觉。”
“可是我困……”
“乖,别怕,我们别睡。”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不会的,不会的,很快就到医院了,再坚持一会儿。”
傅以凌忽然觉得委屈,偷偷地流眼泪,鼻涕眼泪和血蹭了卓衍一身。
两个人到医院的时候狼狈至极。
一个被血糊了满脸,另一个也没好到哪去,气喘吁吁地满头大汗。
急诊护士看着这两个人吓了一跳,不确定地问:“哪位是患者。”
卓衍累得腿软,一个体力不支跌坐在地上。
护士急忙上前扶他,卓衍避开,然后把傅以凌往前面推了推:“他是患者。”
护士心有余悸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急忙去给傅以凌处理伤口。
这道伤口不算深,只是看着骇人,到医院的路上血就已经渐渐止住了。
外科医生给傅以凌的伤口缝了两针,又带着他去拍了个ct片子。
傅以凌从ct室出来的时候,没看到卓衍的身影,他心里一慌,急忙掏出手机想给卓衍打电话。
还没等电话拨出去,他就听见一道脚步声朝自己走过来。
傅以凌猛地抬头,见是卓衍,才觉得心头一松,鼻子有些发酸。
他闷闷地说:“我还以为你走了。”
卓衍看着他衣服上的血,收回目光,“我怎么可能会走。”
“那你干嘛去了。”傅以凌追问。
“我去给你办了住院手续。”卓衍说,你这个情况不能再开车了,医生说你有可能脑震荡,得留下来观察一下情况。”
傅以凌满脸不情愿:“我不想住院,这点小伤根本没有必要。”
卓衍叹了口气:“听话,等明天上午就可以出院了。”
傅以凌问:“那你怎么回去?这个时间好打车吗?”
“我不回去。”卓衍说,“我陪着你。”
傅以凌眼睛亮了亮,忽然觉得住院也没那么糟糕。
“真的?”
卓衍点了点头。
这间病房是单间,虽然房间不小,可床却只有大概一米二宽,是张单人床。
病房角落有个陪护睡的折叠椅,比双人床更窄。
傅以凌拉着卓衍:“睡床吧,我们两个挤一挤。”
卓衍摇了摇头,执意要睡在折叠椅上。
傅以凌强忍着头晕,不管不顾地给卓衍抱到床上,然后自己作势要在折叠椅上睡。
卓衍赶紧揽住他。
“小凌!”
傅以凌抬眼,不悦地看着卓衍。
卓衍终于松了口,“我们俩挤一挤吧。”
两个Alpha,一个身高184,一个身高191,就这么蜷缩在窄小的单人床上,站得满满登登。
卓衍已经无数次跟傅以凌睡在同一张床上了。
可那时候傅以凌的骨架还没这么大,而且床也很宽,他从来没有这么局促过。
傅以凌面对着他躺着,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
卓衍能感受到傅以凌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他如坐针毡,却无法翻身,只能这样受着。
他的视线直到这时才避无可避地落在傅以凌额头上的伤口上。
这里缝了针,被纱布贴起来。
卓衍缓缓抬起手,虚虚碰在他的伤口上,一颗心痛得鲜血淋漓。
“小凌,对不起啊……”卓衍颤抖着唇,眼眶红了,“对不起啊,对不起。”
傅以凌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嗯,我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