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卓衍眯着眼，试图在黑暗中辨认对方的表情。
傅以凌转过身，脸上的神色隐没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哥哥，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你喜欢吗？”
“我喜欢个屁！”卓衍怒声骂道：“赶紧放开我！”
“不放。”
傅以凌靠在窗边，热辣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卓衍，“不然哥哥又要跑了。要是再跑，我该去哪里抓你呢？”
卓衍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傅以凌，胸口剧烈起伏，被绑住的手腕在身后不甘地挣动了两下。
傅以凌害羞似的抬手抚上脸颊，怯怯地说：“哥哥，别这么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卓衍的心脏猛地一跳，狼狈地移开目光。
他这才开始仔细打量这间卧室。
空间宽敞，陈设考究，暗绿色窗帘厚重地垂落。
由于是阴天，连月光都不曾照进来，只有远处霓虹灯的光影透过窗帘的缝隙渗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模糊的彩光，如梦如幻。
卓衍看不清傅以凌的表情，只能看见一个有些虚幻的身影轮廓。
可这个认知让他莫名地感到恐惧。
为什么？
为什么傅以凌能看清他的表情？
“哥哥，你那是什么表情？”傅以凌的声音里含着笑意，“在害怕什么？”
卓衍试图扭过头，可两只手被紧紧绑在身后，他只能拼命将脸转向一边。
“可我还是喜欢哥哥看着我。”傅以凌悠悠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却让卓衍觉得毛骨悚然。
卓衍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脊背蹿上来，令他从头凉到了脚。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暴露在空气之中，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毫无隐私可言。
“啧，真是不乖。”傅以凌轻轻啧了一声，缓缓朝卓衍走过去。
他单膝跪在床上，缓缓伸出手，捏住卓衍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
卓衍终于看清了。
黑暗中，那双灰蓝色的瞳孔散发着幽幽的光，像夜色里捕食者的眼睛，清亮而危险。
紧接着，傅以凌忽然笑了。
“哥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傅以凌拇指在卓衍的下颌线上缓缓摩挲，哑声说：“你是不是好奇，为什么这间房间这么黑，我还是能看清你在做什么？”
卓衍的心脏怦怦直跳，像是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傅以凌低下头，在卓衍的发丝上落下一个吻，嘴唇轻轻擦过他的额角，然后贴在他耳边说：
“因为浅色瞳孔的夜视能力更强，哥哥不要耍花样。无论你在做什么，脸上有怎样精彩的表情，我都看得一清二楚哦。”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卓衍像是过了电一般，从耳尖麻到脊椎，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
与此同时，他也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绝对无法逃离。
除非傅以凌同意，否则他一定会被关死在这里。
卓衍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了几下，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
“小凌，放开我好吗？”卓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柔软，像从前哄他时一样，“我绝对不会离开，相信我。”
傅以凌轻轻抚摸着卓衍的发丝，动作温柔，可说出来的话却阴冷残忍：“抱歉啊哥哥，我相信你太多次了，可你总是让我失望。”
“为什么？”卓衍声音里带着困惑和疲惫，“你恨我把你送到国外四年？还是恨我昨晚伤了你？”
不等傅以凌回答，卓衍继续往下说，语气急促起来：“如果是这样，哥哥跟你道歉。对不起，小凌。”
傅以凌眯了眯眼，眼底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语气发寒：“事到如今，哥哥还觉得我在耍小孩子脾气？以为我在跟你置气？”
“那是为什么？”卓衍终于崩溃了，他拔高了声音，嗓音沙哑，“到底为什么！你把我关起来有什么好处！到底想做什么！”
傅以凌没有退缩，反而向前倾身，抱住了崩溃发疯的卓衍，将他颤抖的身体纳入怀中：
“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啊，卓衍。我已经跟你说过无数遍了，你怎么就不信呢？”
卓衍信了。
傅以凌简直就是个疯子。
一个披着羊皮的、冷静的、偏执的疯子。
他忽然后悔自己养了这个小崽子。
“要怎么样才能放了我？”
“你给我一次。”傅以凌扯着唇角笑。
卓衍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荒诞和讽刺。
没想到傅以凌大动干戈，把他囚禁在这个豪华的牢笼里，想要的就是这个。
他真没想到，自己一个Alpha，居然还有这种魅力，能让人疯成这样。
“刚刚我昏过去的时候，你怎么不要？”卓衍眯着眼问。
傅以凌板着脸，神色有些不自然，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耳尖微微泛红。
“你那个药应该还有吧？”卓衍扯了扯嘴角，“再给我喝点吧，我绝不反抗。”
傅以凌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一字一顿地说：“我要你自愿。”
“你想都别想。”
“那就算了。”傅以凌直起身，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反正我也不是很想，哥哥一辈子不离开才好，我喜欢看着你，也可以只看着你，谁叫你长得这么好看呢？”
“小凌，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对我有怨气，我不怪你。”
卓衍放缓了语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现在放我离开，我还是你的哥哥。就当这些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要是不呢？”傅以凌问。
“小凌，求你了，别逼我。”卓衍深吸了一口气，“就算你不放了我，我迟早有一天也会被救出去。你关不了我一辈子。等我出去，会跟你彻底断绝关系。”
傅以凌的身形明显一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卓衍。
“你认真的？”傅以凌问，声音微微发颤。
卓衍逃避地移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就是这一瞬间的躲闪，彻底点燃了傅以凌的怒火。
下一秒，傅以凌如一头发疯的野兽，猛地扑上来，用力扣住卓衍的脖子，指节收紧，双眼赤红，目眦欲裂。
“卓衍！”傅以凌低吼，“你他妈除了会威胁我还会做什么！明知道我在意什么，就偏要拿这个来刺激我！往我心口上捅刀子你倒是一把好手！”
他的呼吸粗重而滚烫，喷在卓衍的脸上。
“我告诉你！”傅以凌咬着牙，恨声说：“我一辈子都不会放了你！你敢逃跑，我就把你的腿打断！看你能跑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