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两人不欢而散。
卓衍将蛋糕砸得稀碎，棕褐色的奶油四处飞溅，空气里弥漫可可香气，甜得让人发腻。
傅以凌冷漠地看了卓衍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临走前，他交代黎可，看住卓衍，别让人乱跑。
傅以凌约了周筱雨在一间清吧碰面。
他到的时候，周筱雨早已经占好了位置，正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
看见他，她微笑着摆了摆手。
傅以凌走了过去，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崩溃地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
“这是怎么了？”周筱雨放下手机，歪着头看他，“今晚不是他生日吗？怎么突然找我？”
傅以凌的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间传出来：“怎么办？我搞砸了……他再也不会喜欢我了。”
周筱雨微微有些惊讶，眉梢轻轻挑起：“慢慢说，发生什么了？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傅以凌将方才发生的事全部说了一遍。
说完后，他抬起头，祈求地看着周筱雨。
周筱雨蹙眉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语气无奈：“这次我真的帮不了你了。去跟他好好道个歉吧。”
“我不！”傅以凌的声音骤然拔高，引来了旁边几桌客人的侧目。
他压低声音，“他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易感期的时候都没想过要强迫他！”
“换个方式想。”周筱雨慢悠悠地说，“也许是他自己想要的，但不好意思说呢？”
傅以凌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得诡异起来。
周筱雨愣了愣，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傅以凌摇了摇头：“不可能的。你太不了解他了。”
周筱雨歪了歪头，疑惑地等着他往下说。
傅以凌垂下眼，声音低下去：“我如果真敢那么做，他一定会杀了我。”
……
卓衍洗了个澡，穿着浴袍坐在沙发里，吃着另一半完好无损的蛋糕，一口一口，机械地往嘴里送。
可可的甜味在舌尖化开，眼眶却有些发酸。
他想过跟傅以凌好好沟通，可每次他这么想着，说出的话却总是偏差。
傅以凌也许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了。
正如他所说，自己三十二岁了，没有任何魅力。
而二十二岁的傅以凌却正值青春，无数年轻貌美的Omega或Beta会对他示爱。
而自己，不过是个曾经抚养过他几年的、所谓的哥哥。
现在他把自己关起来，无非是在报复四年前他所做的一切。
他是有多么自负，才会觉得傅以凌还会喜欢他？
真是疯了。
吃完了蛋糕，卓衍默默把奶油残渣用纸巾包好，扔进垃圾桶最深处。
这个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卓衍吓了一跳，连忙抓起手机，看都没看一眼就接起：“小凌？”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是我。”
卓衍听着电话里那个声音，心里微微一沉：“秦允？”
“阿衍，我要离开江州了。”秦允的声音很平静，“你能来送送我吗？我只是想最后再见你一面。”
卓衍沉默了。
他现在被傅以凌关起来，窗户封死，门口有人守着，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抱歉，我不能去。”卓衍说，“以后有机会再聚吧。”
“没机会了。”秦允顿了顿，“我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为什么不能来送我？不方便吗？”
卓衍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是……”
他不能告诉秦允自己被傅以凌关在这里。
他目前很安全，傅以凌不会强迫他做什么，只是没有自由。
可如果有其他人介入，他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模样。
他能确保傅以凌不会伤害他，可别人……
傅以凌现在的性格变得易怒且难以捉摸，他不想节外生枝。
好在秦允那边没有过多纠结，只是继续说：“阿衍，我还想最后跟你说几句话。你不用回应我，听着就好。”
卓衍“嗯”了一声，把手机贴紧耳边。
“我知道你不会再原谅我了。”秦允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哭腔，“对于之前我做的那些事……真的对不起。”
“我早就不怪你了。”卓衍说。
“虽然我说你可能不信，但我真的好后悔。当年我不该算计你，现在我都知道错了。”
秦允顿了顿，声音骤然低了下去，“也……遭到报应了。”
卓衍敏感地捕捉到他话里的异常，眉头微微皱起：“什么报应？”
等了半天，秦允都没有说话。
只有呼吸声断断续续地从听筒里传来，间或溢出个古怪的声音。
卓衍神色疑惑，觉得自己可能是多想了。
“秦允？”
没有回应。
只有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阿衍。”秦允终于开口了，语调有些扭曲，像是在咬着牙说话，“对不……嘶……”
卓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先挂了……”
电话断了。
卓衍握着手机，脸色更加凝重了。
他觉得秦允那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想了想，他重新拿出手机，想要回拨回去，可他又想起最后秦允的声音，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
秦允痛苦地扔掉手机，满脸惊恐地看着面前的Alpha，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缩，直到后背抵住墙壁，再也无路可退。
“许少……卓总已经答应放过我了，你还想做什么……”
他被Alpha的信息素压制得动弹不得，连手指都几乎无法抬起。
那股龙舌兰的辛辣酒香像实质化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整个人裹住，一点一点地收紧。
“他算什么？”许让暧昧地笑了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蔑，“你不会以为我要听他的话吧？”
秦允抿了抿唇，嘴唇干裂起皮，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那你还缠着我做什么？”
许让眯了眯眼，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透出危险的光：“在卓煦那边的时候，你怎么不敢反抗我？”
秦允狼狈地扭过脸，呼吸沉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心肝儿。”许让靠近了秦允，一只手撑在他耳边的墙上，将他整个人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他俯下身，几乎贴着秦允的耳朵说话，“看着我，像以前那样对我。”
秦允崩溃地闭了闭眼：“许少……求你放过我吧。”
许让勾了勾唇：“我现在有点了解你了。脾气辣，还很骄傲，但吃软不吃硬。非要对你强硬才能乖乖听话。”
秦允抿着嘴唇，警惕地看着他。
许让虚应一笑，慢悠悠地拿出手机，在秦允面前晃了晃。
“要不要我再找几个Alpha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