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就到了开庭的日子。
卓渐青出现在法庭,他目光位于正中央的被告席上的青年侧脸上。
卓煦的双手被铐住,身边有两名法警看管,颓然地低着头。
他的儿子不再高傲,也不再意气风发。
而后他注意到,卓煦微微抬起头,看向了一个方向。
卓渐青循着视线看去,那是原告席,林弋的脸色依旧苍白,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面色平静。
邵方仪也注意到他的视线,四目相对,他看清对方的眼里,有要将他灼伤的恨意。
卓渐青心虚地低下头。
换位思考,如果他的儿子遭受这些,他也会恨不得将人碎尸万段。
邵方仪与林馨对他的一切怒火,他都心甘情愿地承担。
法官敲了两下法槌,正式开庭了。
两边的律师相互提交证据,开始了唇枪舌剑。
卓渐青交代过律师,只做合理的辩护,然后让卓煦受到应有的惩罚。
律师是个女性Omega,原本她并不想为伤害Omega的人渣辩护。
可当她跟嫌疑人的Omega爸爸谈过以后,才改变了主意。
她遇到过太多拎不清的嫌疑人家属,他们无理由地偏袒自己的孩子,为此不惜砸钱,打通人脉,试图让自己的人渣孩子免于法律责罚。
他们无视法律制度,对受害人遭受的伤害视若无睹,甚至试图用非法的手段让受害人彻底消失,再堵住家属的嘴。
她见过太多了。
尤其是当她知道,嫌疑人是那个能让江州市抖三抖的卓家,她就已经打算拒绝这单委托。
哪怕她再缺钱,也不会做出违背自己良心的事。
可对方接下来的话却震惊了她。
对方没有狡辩,没有顾左右而言他,而是平静地跟她说。
让法律,给他公平公正的惩罚。
她向法官提交完最后一轮证据,在椅子上坐下。
法官沉声问:“原告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原告律师:“审判长,我方没有其他补充意见。”
正在这时,林弋突然站起身,他目光沉沉地看向卓煦,语气平静:
“审判长,我愿意出具谅解书,希望法庭对他从轻判决。”
邵方仪的脸上惊怒交加,压抑着怒火:“小弋,坐下!”
林弋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自己的辩护律师。
律师展开看了一眼,神色有些凝重,犹豫了一下,他将谅解书呈给了法官。
卓煦抬起头,看向林弋。
林弋也不闪不避地跟他对视。
卓煦忽然说话,“我不需要谅解。”
被告律师惊讶地看了眼自己的当事人。
林弋忽然大声说,“我等你出来。”
卓煦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法官再次敲击法槌:“肃静。”
最后,法院采纳了林弋的谅解书,由于当事人谅解,再加上卓家愿意承担赔偿,法官便对卓煦的罪行,从轻判决。
最后判决结果出来,卓煦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三年执行,并处罚金七十万元。
走出法庭,卓渐青迎着刺眼的阳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身侧响起高跟鞋的声音。
“真是便宜你儿子了。”邵方仪冷冷地讥讽。
卓渐青深深鞠了个躬,“我以后会严格管教他。”
邵方仪冷哼一声,“早管干嘛来着?”
林弋走了过来,“母亲,别为难卓叔叔了,他什么也不知道。”
“什么也不知道还有理了?”邵方仪说,“放任自己儿子出去为非作歹,他不知情就等于没责任了?”
林馨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没看卓渐青,反而跟自己的儿子冷声说,“小弋,回家了。”
林弋听话地跟了上去。
卓渐青抬起头,默默注视着那一家三口离开的背影。
卓煦这边的判决改为缓刑三年执行,他暂时不需要坐牢,但需要在脚腕上佩戴电子定位环。
如果期间有任何违法犯罪行为,将会被执法人员强制带去执行判决。
从拘留所出来的时候,卓煦将自己收拾妥当。
这段时间,他最想见到的人就是林弋。
想起林弋,他破天荒地生出些自责的情绪。
缓刑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他想要的不是缓刑,而是让那个欺辱他哥的人付出代价。
尤其是当他得知,傅以凌跟未婚妻打得火热,一边又把他哥囚禁起来,就觉得怒火中烧。
不就是坐牢么?
他无所谓,只要能把傅以凌一起送进去。
他们两个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疯子,还有着同样的罪行。
他一定不会让傅以凌好过。
傅以凌却对此却一无所知。
此时他正跟江州市的几个商界新贵洽谈合作,余光却瞥见应瑞安脸色微变,脚步急促地离开。
他看在眼里,心里默默盘算着。
很快,应瑞安回来了,但表情实在算不上好看。
“傅总,黎助被绑了。”应瑞安说。
傅以凌沉着脸:“对方是什么人?”
应瑞安摇了摇头:“不知道,通话用了变声器,要求是让您亲自过去,还特地交代了不许报警,否则直接撕票。”
“砰!”
球杆应声落地。
应瑞安与傅以凌抬起头,看着周筱雨苍白的脸。
“黎可被绑架了?”
傅以凌安慰他,“你先别着急,我一定想办法救她。”
……
黎可被关在一间阴暗潮湿的小屋子里,周遭密不透光,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她的手脚并没有被桎梏住,可以自由活动,面前还有未开封的几瓶矿泉水,以及面包。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Alpha,面无表情地看他,“你打错主意了,傅总不可能会为了我冒险的,我只是个打工的,就算死了,他再招一个助理就行了。”
秦允走向黎可,“黎可姐,我不想伤你,可你太聪明了,会影响我的计划,只能委屈你在这待几天了。”
黎可深吸了一口气,“你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