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让死死抓着秦允,受伤的手臂以扭曲的角度支撑着重心,整个人将后者紧紧护在身后。
傅以凌瞄准了许让的脑袋,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
“砰!”
废弃工厂那边,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顿时火光冲天。
剧烈的冲击与热浪席卷而来,傅以凌下意识闪身,胸口一偏。
许让拧紧油门,在热浪与浓烟的掩护下朝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傅以凌调转枪口,朝着预判的方向连开了好几枪。
机车的飞驰路线快如闪电,许让似乎很了解这里的地形,他压低身体,用肉身护着怀里重伤昏迷的人,后背却传来撕心裂肺的痛。
傅以凌盯着机车驶离的方向,脸色阴沉得可怕。
“傅总!”黎可从烟尘中冲出,赶到傅以凌身边,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不用追了。”傅以凌沉声说,“他中枪了,跑不远。”
秦允失血过多,早就昏过去,许让胳膊骨折,肩膀也被他打中几枪。
就算他们能顺利逃出去,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能不能活着撑到救治都是个问题。
黎可迅速查看傅以凌的伤势,见他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才松了口气。
“傅总,您的伤需要尽快处理一下。”
应瑞安突然说,“这里不安全,我们先走。”
……
卓衍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他被关在这个鬼地方连门都出不了,黎可已经好几天没来他这里了,这很反常。
大门被反锁,他住的这房子在十七层,没有一丝逃出去的可能。
卓衍想了想,拨通应瑞安的电话,可那边却响了很久,直到快挂断的时候,才被接起。
听筒那边很寂静,带着晚风的沙沙声,他能听见应瑞安还喘着细微的气。
卓衍谨慎地问:“你在哪里?”
应瑞安顿了顿,没有回答,只是低低喊了声,“卓总。”
卓衍想了想,换个方式问:“你身边有人吗?”
应瑞安犹豫了一会儿,回答道:“我走到没人的地方接的电话。”
卓衍低声命令:“我现在命令你,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一个字不差的告诉我。”
应瑞安叹了口气:“卓总,我……”
卓衍冷笑一声,威胁道:“别忘了,你母亲是因为谁才得到治疗,只要我想,一个电话,就能马上断了你母亲的药。”
“别……”应瑞安心底一慌,“卓总,我错了。”
“说吧。”
应瑞安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全部说了出来。
“卓总,求您别告诉傅总是我说的,他交代过,一定不能让您知道这些事,如果他知道了,我会死得很惨。”应瑞安低声哀求。
“嗯,我不会说。”
卓衍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当他听到应瑞安说傅以凌单枪匹马跑过去救周筱雨的时候,他浑身从头到脚全部凉透了。
秦允居然为了报仇绑架了黎可和周筱雨,还有个不认识的Alpha。
他这段日子没把秦允放在眼里,居然有胆子做出这种事。
秦允就是个亡命之徒,他现在一无所有,以小搏大,怎么都是他赚。
可傅以凌呢,他怎么敢?
如果被伏击怎么办?
如果死在那里怎么办?
他被锁在这个房子里一无所知,就算傅以凌死在外面他也不会知道。
居然还要从别人的口中逼问,是全都把他当傻子吗?
卓衍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心底涌起无尽的后怕。
他将脸埋在掌心里,深吸了几口气,再抬头时,已是满脸阴郁。
他站起身,拨打了报警电话。
“地址是……嗯……我被反锁在屋里了,尽快。”
不过一会儿,执法人员就带着开锁师傅来开门。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门开了。
卓衍塞给他们一把钱,话也没说,大跨步地走入电梯。
出去以后,他打了一辆车,报出应瑞安留给他的地址。
是个远离主城区的偏远医院。
“师傅,快一点。”卓衍催促。
“啧……”司机师傅为难地说,“我倒是想快,有这么多信号灯我能怎么办。”
卓衍拿出手机,给司机扫过去一万块。
“能快点吗?”
司机这才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神,嘴角压都压不下去,连声答应:“能!能的!老板!”
从出门到郊外医院,两个小时的车程被压缩了一半。
卓衍顺着应瑞安给的定位信息找过去,在医院病房外的椅子上看到了灰头土脸的周筱雨。
说实话,卓衍现在对她是有怨气的。
以黎可的身手,就算被绑架,也有办法自己逃出来。
可周筱雨呢?
要不是她,傅以凌也不可能去以身犯险。
卓衍朝她走了过去,在距离她还有半步的距离站定。
周筱雨先是看见一双皮鞋停在自己面前,鼻息间尽是压迫性的气息,她浑身一抖,缓缓抬起脸。
“……”
周筱雨脸色惨白:“哥哥,你怎么……”
“傅以凌呢?”卓衍问。
周筱雨缩了缩脖子,转过头,目光朝病房里面一瞥。
卓衍没说话,抬步往病房门边走。
周筱雨赶紧起身:“哥,求您别骂他,发生这件事都是我的错。”
“你是有错,”卓衍冷冷地上下打量她一眼,“等我收拾完他再说。”
卓衍抬手开门,一眼就看见傅以凌身上缠着纱布,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这一瞬,他们四目相对。
傅以凌的脸上是罕见的惊惧交加。
卓衍来的路上想过,看见傅以凌就扇他几个耳光。
可他现在看着傅以凌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脸上还沾着脏污,漂亮的金发上沾着血和沙泥,一时心疼得说不出话。
卓衍皱了皱眉,抬脚缓缓地走了过去,侧身坐在傅以凌床边,将那具略有些清瘦的身体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