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以凌黑着脸站在车边,看着卓衍开着车绝尘而去。
卓衍心里翻腾的怒火并未因为见到了傅以凌而减轻,他驱车回了自己的那套公寓。
他回去以后洗了个澡,重重地躺在床上,这才觉得找回了他自己。
被傅以凌关起来的那段时间,他整天被黎可监视,没有一点自由。
想到这里,卓衍不由得觉得有些讽刺。
无论是黎可还是应瑞安,他们曾经都是他的人,也只会听他一个人的命令,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身边的人都一个个被傅以凌策反,把他的话当作耳旁风。
卓衍把头埋在枕头里,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这一次,卓衍把手机关机,只留一个笔记本用来处理工作上的邮件。
他现在是卓氏集团的实际控股人,比之前做CEO的时候还要更忙。
傅以凌这段时间联系不上他,也不敢来家里找,只好一封封地给卓衍发邮件。
语无伦次的话语混在繁杂的工作里,让卓衍略微有些恍然,然后他随手删掉,一封也没回复过。
梧桐叶子渐渐落光,秋风变得刺骨,伴随着几场滂沱的秋雨,转眼间便入了冬。
江州市地处南方,很少有下雪的时候,可这天却极其反常地飘起了小雪。
这雪不是很大,轻飘飘地,像是沙粒似的飘下来,落在地上很快就化成了水。
卓衍站在窗前,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终于恍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三四个月没见过傅以凌了。
想到这里,卓衍抗拒地咬了咬头,似乎想把那个牵扯着他心脏的小黄毛从自己脑海里清除出去。
整理好情绪,卓衍走到衣柜前,找出一套正装换上。
前些日子他接到消息,林弋即将订婚,林家在庄园举办一场盛大的订婚宴。
讽刺的是,江州市权贵圈都只林家这位小少爷爱玩,还专对Omega下手,可这次的订婚对象,却是一个beta。
据说这个beta是上门儿婿,家境贫寒得可怜,连权贵的边都摸不到,不知是怎么得到林家的青睐。
这让江州市这些上层圈子的这些觊觎过林弋美貌的Alpha都一阵惋惜。
不知怎的,卓衍莫名地就想起卓煦。
他被傅以凌关起来的那段时间,偶然间得知林弋失踪的那几年都是被自己弟弟藏了起来。
只是短暂地惊讶了一下,卓衍又很快释然。
卓煦能做出这种事,真是再平常不过。
但他意外的是,林弋居然会在法庭上出具谅解书。
他倒是觉得,让卓煦这种祸害把牢底坐穿也不错,省得他再出来祸害人。
只是不知道,他弟弟听到林弋订婚会是什么反应了。
果不其然,卓衍在赶到林家老宅的时候,刚好跟盛装出席的卓煦碰上面。
卓煦看见他先是微微一怔,又很快放松下来。
他缓缓朝卓衍走了过去,上下打量了后者一眼,才微微放下心。
“哥,恭喜你。”卓煦说。
卓衍微微挑眉:“我有什么值得你恭喜的。”
“恭喜你重新大权在握。”卓煦说,“我想通了,公司在你手里会发展得更好。”
卓衍没理他,绕过他,径直往里走。
卓煦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卓衍进入宴会厅以后四下扫视一圈,没看见傅以凌的身影,略微有些失望。
“哥,我先去趟卫生间。”卓煦低声说。
卓衍看着正中央正在敬酒的林弋,以及他身边的……
卓煦走后,卓衍注意到林弋那边也有了动作。
还不等他再观察,他就感受到自己后背上贴上来一个人。
卓衍吓了一跳,转过身,却看见一个陌生的Alpha。
这Alpha长相斯斯文文,可身上的肌肉却蓬勃有力。
卓衍对上他的眼神,马上意识到这人来者不善。
“你是?”卓衍眯了眯眼。
“许让。”他顿了顿,像是怕卓衍不知道,又补充,“许阳云是我的父亲。”
卓衍意外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但我们好像没什么可聊的。”
许让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那可不一定,卓总,我们借一步说话?”
……
傅以凌站在林家老宅二楼的露台上,方才他看见卓衍的身影,本想下去打个招呼,可却看见卓煦也在那里。
卓煦现在看他不顺眼,他也不愿意在别人的家里闹出太大动静,只好暂时回避,等他们分开以后他再去找卓衍。
傅以凌收回目光,转过身,看见身后正站着一个满脸阴郁的Omega。
他脚步一顿,足尖调转方向,想要绕过去。
“傅总在躲我?”应瑞安冷声开口。
傅以凌平静地回答:“是你在躲我吧?好几个月不来上班,也没去人事部递交辞呈。”
“是你骗我在先。”应瑞安咬着牙说。
他愤愤地瞪着眼前的Alpha,心头燃烧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怒火。
这个人知道。
知道他对卓衍的心意。
利用他,把他当作傻子在耍。
这么久了,他怎么就没看出来,傅以凌竟对卓衍抱着那种心思。
难怪卓煦之前看他的眼神那么奇怪。
他懂了,什么都懂了。
傅以凌闻言却挑了挑眉:“我骗你?骗你什么了?好像都是你自己误会了吧?”
“既然知道我误会,为什么不说!”应瑞安瞪着他,“看我像个小丑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很有意思吗?”
“我耍你?”傅以凌冷哼一声,“应助,拜托你摆好自己的位置,你是什么身份值得我耍你?你以为卓家会让你这样的人进门?”
应瑞安被他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半晌他才自暴自弃地说:“对!我是喜欢卓衍,可我只是想在他身边陪着他,并没有做过任何过分的事!”
傅以凌不耐烦地抿了抿唇。
“还有,”应瑞安的神色忽然淡漠下来,“我跟卓衍之间只是我一个人的一厢情愿,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他宁愿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也不愿意让我靠近一点,为什么他每年都要独自飞好几趟旧金山,现在我全都明白了。”
傅以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瞪大了眼,一个箭步上前攥住应瑞安的手腕,厉声吼他:“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