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瑞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小脸惨白如纸，像是看精神病似的眼神看着傅以凌，“你突然这么激动干嘛？”
“你刚刚说什么？”傅以凌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怎么听不懂。”
应瑞安甩开他的手，揉了揉被攥得发痛的手腕，“你不就是在旧金山上学吗？装什么？我全都知道了。”
傅以凌摇了摇头：“不是这句，你说他每年都要飞好几次旧金山？”
应瑞安微微一怔：“傅总，事到如今你还装什么啊？卓衍去旧金山不就是找你去了嘛，那些机票还都是我定的呢。”
傅以凌恍然地后退一步，渐渐拼凑出足以令他狂喜的事实。
应瑞安蹙着眉，嘴里咕哝着：“真是神经，亏我还相信你，简直把我当傻子一样耍。”
傅以凌低着头，金发垂落下来，被遮盖住的眼底尽是即将溢出的惊喜。
他不敢想，他简直快要疯了。
原来哥哥从来没有抛弃过他，还背地里来旧金山看过他好几次。
应瑞安渐渐品出了一地不对劲，疑惑道：“怎么？你真的不知道？不是装的？”
傅以凌仰起脸，对应瑞安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谢谢你告诉我。”
应瑞安满脸崩溃：“天呐！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啊？现在AA恋有那么稀奇吗？用得着像做贼似的互相瞒着吗？搞什么啊！”
傅以凌摇头：“你不懂。”
“秦允那个精神病也是，你们几个Alpha就为了这点事拉拉扯扯好几年？”应瑞安简直快要疯了，“我真觉得你们脑子不正常。”
“你难道不是？”傅以凌眯着眼看他，“我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对卓衍怀着什么心思。”
应瑞安板着脸，严肃地说，“别瞎说，我就算当初真有什么心思都快被你们吓没了。”
“算你识趣。”傅以凌冷哼一声。
他回身走到露台，从兜里取出烟盒，拿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迎着风吞云吐雾起来。
应瑞安走到他身边，放缓了语气，显得有些语重心长：“傅总，给我一根。”
傅以凌重新取出烟盒递给他，又帮他点上火。
应瑞安吸了一口，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而后淡淡地问：
“既然互相喜欢，又何必互相折磨？”
傅以凌夹着烟的指尖微微一颤，摇了摇头：“你误会了，卓衍他对我并没有那个心思。”
应瑞安惊讶地看了傅以凌一眼：“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应该是有点喜欢？”傅以凌淡声说：“可那仅仅是因为他觉得我是Omega，知道我是Alpha以后，就把我送到国外了。”
傅以凌长叹了一口气：“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又不是我自己想分化成Alpha的，我没办法。”
应瑞安一想也是，无论是秦允抑或是傅以凌，这两个人但凡其中一个分化成Omega，就不会出现今天这个局面。
可他一想又觉得不对，他也是Omega，或者不是他，是别人也好，卓衍的身边，从未有过任何一个关系亲密的Omega。
包括他在给卓衍做助理的那四年，也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对方从未给过他机会，也从未允许他近过身。
应瑞安忽然觉得，也许他们之间还存在什么误会。
“对了，傅总，”应瑞安忽然说，“我是四年前到卓衍身边工作的，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你的存在，你想知道，那时候我遇到的卓衍，是什么样的吗？”
傅以凌偏过头，像是有些兴趣：“什么样的？”
“卓氏集团是赫赫有名的头部大厂，也是所有毕业生梦寐以求想要进入的地方。”应瑞安说，“面试那天，我特别紧张，听说卓氏新的继承人很年轻，手腕也很冷硬，我心里畏惧他，也……尊重他。”
“可是我看见他的那一刻，真的特别震惊。他像是有好久没有休息过，黑眼圈很重，人也特别瘦，像是一阵风都能把他吹倒。”
应瑞安不好意思地说，“说来惭愧，我只是个Omega，看见他那个样子，却忽然想保护他。”
“后来我顺利入职了，发现他简直是个不要命的工作狂，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都扑在工作上。”
“只是他无论再忙，都会去接那个电话，哪怕是他在睡觉，都不会错过。”
“他接过那个电话，就会安排我去订旧金山的机票，过了几天又匆匆赶回来工作，这四年来，都是这样过来的。”
“起初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每次都要急匆匆地去，又急匆匆地回，后来见到你我才知道，原来他还有一个弟弟，在旧金山上学。”
“那时候我也觉察过不对劲，可当我知道你是Alpha以后，就没有多想。”
傅以凌被应瑞安的一句句话压得喘不过气，他知道，应瑞安说的一定就是他在旧金山水土不服生病的那几次。
他让黎可给卓衍打电话，黎可依着他的话照做，可他只是想听听卓衍的声音，都难如登天。
记忆中的确是有那么几次，他烧糊涂了，似乎又看到了卓衍，闻到了他的气味，又感觉卓衍在轻轻闻他的额头。
可等他醒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
他当时还以为自己是太思念卓衍，以至于发烧烧糊涂的时候，连梦里都是卓衍。
可现在他却知道，原来那些都不是梦，卓衍真的跨越了大洋彼岸，像小时候那样陪伴他，照顾他。
他现在真的别无他求，只要能回到那个时候，就心满意足了。
傅以凌摇了摇头：“就算这样，他也不愿意接受我。”
应瑞安说：“大概是因为你结婚了吧。”
“我那是……”
“傅以凌！”
话音未落，卓煦就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你把我哥弄哪去了？”卓煦又看了应瑞安一眼，“好啊，你们俩又什么时候搞到一起了？”
“我没……”应瑞安刚想解释，就被卓煦打断。
“我不管你们俩在做什么，现在！立刻！马上！把我哥交出来。”卓煦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傅以凌也沉着脸，一步步走向卓煦，“你不是跟他在一起么？找我要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