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衍跟着许让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这里的路灯恰好坏了，有些阴暗，他发现，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他稳稳地停住脚步，不再往前走，安静地等着对方开口。
“你现在可以说了。”卓衍说。
许让转过身，目光仔仔细细地在卓衍脸上扫了一圈，“你跟卓煦很像。”
卓衍挑了挑眉，“专门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许让摇了摇头，面露难色，“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你以为我那么闲？什么阿猫阿狗的想见就见？”卓衍说。
“我没有恶意。”许让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车上，“那个人有话想跟你说。”
卓衍眯着眼看他，“那边是什么人？”
“秦允。”许让喉咙干哑。
卓衍的眉梢轻微动了动，显然是很意外。
“你是他的？”
“他的Alpha。”
卓衍意味不明地笑了，“那你应该知道我曾经跟他是什么关系吧？”
“什么关系又能怎样？”许让反问。
“你们俩绑了我的人，”卓衍说，“又伤了小凌，这笔账我们怎么算？”
“秦允是知道你被关起来，他是想救你，只是……”许让艰难地说，“只是用错了方法。”
卓衍危险地眯了眯眼，“我不管你们的动机是怎么，小凌是我的底线，你们伤他就是要我的命！我还没找上门，你们倒是敢主动露面。”
许让意外地张了张嘴，忽然苦笑一声，“我终于明白秦允为什么会这样了。”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卓衍抬脚就想要走。
许让赶紧上前一步抓住了卓衍的肩膀。
卓衍垂眸看了眼自己肩膀上的手，眼里顿时杀意翻涌。
“许总，您这是打算来硬的了？”
许让收回手，“秦允他……不太好了，他还想见你一面，别这么狠心。”
卓衍沉着脸问：“他怎么了。”
许让惨笑一下，“被你那个好弟弟捅了一刀，伤势很重。”
“不去医院找我做什么？”卓衍面无表情，“你看我像医生？”
“卓总真这么狠心？”许让眼底闪过一抹痛色。
“既然你才是他的Alpha，这个时候就应该在他身边。”卓衍轻蔑地瞥了他一眼，说完就准备走。
“阿衍！”
卓衍缓缓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远处的迈巴赫副驾上，车窗被放下来，露出里面消瘦惨白，透着浓浓病态的脸。
“他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而已。”许让说。
卓衍跟许让说：“你站在这里别动。”
许让意味不明地看着卓衍。
卓衍没有理他，往迈巴赫的方向走，边走边撂下一句，“敢动我会直接杀了他。”
许让顿时停住脚步。
秦允抬手扒着车窗，痴痴地看着朝他走近的Alpha。
他眼里的渴望即将要溢出，带着眷恋，不舍，以及汹涌的爱意。
卓衍在车边停住脚步，透过敞开的车窗看着这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你还有什么话说？”卓衍问。
“阿衍，对不起。”秦允眼眶有些红，由于过度消瘦，因此显得有些骇人，“我没想过伤害黎可姐，只是想威胁傅以凌把你放出来。”
卓衍疲惫地呼出一口气，“别再做这种幼稚的事。”
秦允苦笑：“我知道，你喜欢他，只是不敢承认，我忮忌他，那时候明明我才是你的男朋友，可你却处处依着他，我不甘心，我放不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哀伤，却异常平静。
卓衍有些不耐烦，“你只是想说这些？”
“不，”秦允深吸一口气，“我想问你，我们分开的那些年，我在卓煦那里，你知道我曾经遭受过什么？”
卓衍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你不是想要钱么？”
秦允忽然笑了，却笑得凄厉。
他仰起脸，眼睛红红的，“你以为我是为了钱？”
卓衍沉默着，没有说话。
秦允崩溃地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流出来，“不知道就好……”
“到底怎么了。”卓衍蹙着眉问。
“那些年，我吃了好多苦好多苦……”秦允说话间带着哭腔，“唯一支撑我活下去的念头就是能偶尔看见你。”
卓衍看着秦允痛哭的模样，心里莫名软了一块。
“我好痛苦……好痛苦……”秦允维持着捂着脸的姿势，魔怔地重复这句话。
“到底怎么了？”卓衍温声问。
秦允仰起头，脸上早已挂满了泪痕，他脸色灰败，眼里布满浓重的死气：“你……去问林弋吧。”
卓衍听他提起林弋，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卓煦对你做什么了？”
秦允狼狈地别开脸，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我去问他。”卓衍说完就要转身。
“阿衍，不要去。”秦允喊。
卓衍回过头，看向秦允的眼神有些复杂。
“我不想再提那些事了。”秦允说，“让你身边的那些人放过我吧，我累了。”
“好……”卓衍说。
“阿衍。”
“嗯？”
“你可以靠近一点吗？”
卓衍微微倾身，靠近了他。
秦允勉强撑起身子，克制地在卓衍脸颊上亲了一口。
卓衍皱了皱眉，意外地看着秦允。
秦允餍足地笑了出来，“这是你以前欠我的。”
卓衍内心有些复杂，刚想再说什么，就被身后的一道声音打断。
“哥哥！你们在做什么！”
这声音简直是吼出来的，卓衍吓得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跟傅以凌撞在了一起。
傅以凌深邃的五官阴沉下来，显得格外森然可怖，他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眼里的愤怒几乎要凝成实质。
卓衍脸上还残留着秦允唇上的热意，他被这个目光盯得莫名心虚，眼神躲闪了一下，狼狈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