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卧室内，橙花与草木的香气相互交融，苦涩中夹杂着清浅的绿意，经久不散
傍晚的夕阳透过落地窗洒在屋子里，卓衍趴在枕头上，指尖夹着烟，眯着眼吞云吐雾，晚霞将他的脊背照成暖黄的小麦色。
傅以凌侧身坐在他身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给他按摩着腰。
“哥哥，腰还痛吗？”傅以凌讨好地小声问。
卓衍慵懒地喟叹一声：“继续按，别停。”
“哥哥……”傅以凌红着脸，吞吞吐吐的，“我刚刚，你……满意吗？”
“唔，”卓衍翻了个身，扯过被子搭在腰间，“还不错。”
傅以凌眼睛亮亮的，抿着唇美滋滋地笑。
卓衍有些狐疑看着他，一脸探究：“你在国外那些年真的没有Omega？”
傅以凌委屈地撇了撇嘴：“哥哥怎么不信我。”
“不是不信。”卓衍叹了一口气，“是你也太……”
傅以凌的耳朵动了动：“太什么呀？”
卓衍揶揄地看着他：“你说呢？”
“我不懂，我要哥哥亲口说。”傅以凌满脸天真无辜。
卓衍坐起身，在傅以凌唇角落下轻吻，哑声说：“我的意思是，你很好，我喜欢极了。”
“那你呢？”傅以凌期待地看着卓衍，“我知道你之前跟秦允在一起，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之后呢？在我出国的那些年，你身边有别的Omega或者Alpha吗？”
卓衍微微一怔，神色复杂地看着傅以凌，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傅以凌歪了下头，“怎么了？”
“我跟秦允，什么也没有过。”卓衍疑惑地看着傅以凌，“你不知道吗？”
这回轮到傅以凌惊讶了，他只是短暂地一愣，随即爆发出兴奋的狂喜：“哥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你还好意思说。”卓衍双手环抱住傅以凌的腰，哑声说，“要不是你每次都找借口要见我，不是发烧就是受伤，要么就是逃课让老师给我打电话，我哪有机会。”
傅以凌腼腆地低头笑了笑，“我以为你们……”
“说起来，”卓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疑惑地问，“怎么每次你都能恰到好处地生病？当时我没深想，现在越想越觉得奇怪。”
傅以凌略微有些心虚地偏过头，眼睛四处乱飘。
卓衍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佯装严肃地问：“说实话，不许骗我。”
傅以凌迎着卓衍的眼睛，也不敢撒谎，坦白道：“其实我在你手机里装了窃听器，你平时做什么，跟谁见过面，说过什么话，我全都知道。”
卓衍老脸一红，声音发紧：“你……”
傅以凌赶紧捂住他的嘴，贴在他耳边轻声撒娇，“哥哥，不要骂我，我知道错了。” 说完，他轻轻松开手。
卓衍瞪了傅以凌一眼，又纵容道，“以后不需要偷听，你可以正大光明地听，我都依你。”
“哥哥，我都坦白了，你难道没有什么要跟我坦白的吗？”傅以凌满眼期待地问。
卓衍自认自己对傅以凌已经没有什么隐瞒，实在不知道自己还需要坦白什么。
傅以凌见他不懂，便提醒道：“我在旧金山的那四年，你都做了什么？”
闻言，卓衍脸上的表情僵了僵，不自然地扭过头，嘴里咕哝着：“什么？我一直在工作，哪有时间做什么……”
“卓衍！”傅以凌强行掰过他的肩膀，认真地盯着他。
卓衍实在是受不了被这双灰蓝色的眼睛注视，顿时败下阵，“好好好，我说，我全都说。”
傅以凌安静地等待着。
卓衍清了清嗓子，不太好意思地说：“其实那四年，我每隔几个月都会去看你，有时是因为你生病，我想陪在你身边照顾你，有时候我只是在你学校附近，远远看你一眼，看你过得好，我就能安心了。”
傅以凌原本还认真地在听，到后面，眼里就凝结出一层水雾，委屈地哽咽着说，“哥哥，其实我过得一点也不好，每天都很想你，很折磨，想快点回去见你，又怕你真的厌烦我了，你知道吗？我是被你抛弃的，那几年，我真的觉得自己没有家了，爸妈去世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家人，可是最后连你也抛弃我了……”
卓衍鼻子发酸，心疼地抱住傅以凌，摸着他的脑袋，温声道歉，“对不起小凌，对不起啊，是我不好，你打我几下出出气吧。”
傅以凌吸了吸鼻子，“不打，哥哥已经给我……算是扯平了。”
卓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马上反应过来傅以凌指的是什么，当即闹了个大红脸。
“那你知道错了吗？”傅以凌傲娇地问。
卓衍连忙点头，“我知道错了。”
“错哪了？”
“我不该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用逃避的方式伤害你，让我们错过了四年。”
“好在我现在才二十二岁，你也才三十二岁，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在一起。”傅以凌依偎着卓衍，语气软软的。
卓衍听着傅以凌的话，却有些心酸。
是啊，他已经三十二岁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对傅以凌产生了额外的感情，他的每一次失控和破例，皆是因为眼前的这个人。
那时的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自己伤害了傅以凌的事实。
比起傅以凌的欺骗，他更恨的是自己的懦弱。
爱上一个人，却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他以为把傅以凌送到国外四年，就可以说服自己放下这段感情。
没想到，长久的分别，思念将他的爱意烧得更加浓烈。
以至于当他看见傅以凌回国后带回了周筱雨，并且跟她拥抱接吻，甚至为了救她宁愿豁出性命的时候，他会那么痛苦。
只是一次标记都让他心疼得快要疯了，可这个他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宝贝，却在为另一个人拼命。
那一刻他真的快要疯了。
怒火与忮忌没有一刻不在折磨着他的神经，直到昨晚，傅以凌跟他说要跟周筱雨永远离开的时候，他脑子里理智的那根弦猝然崩断！
他想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把傅以凌抓起来，用强制手段把人关起来，没有他的允许哪里也不准去，永远只能生活在他的视线里。
可是他没有。
他舍不得。
最后他只是沉默地带着傅以凌看了一场海上日出。
想笑着跟他做最后的告别。
他把什么都准备好了，却没想到，傅以凌居然是为了他而来的。
原本已经沉寂下去的心又再次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大声叫嚣。
“小凌，我爱你。”卓衍眼含热泪，笑着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