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煦瞬间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林弋的手腕,拉着他转身就朝着前面的方向,跌跌撞撞地狂奔过去。
两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体力,在满布枯枝败叶的路上拼命奔逃。
身后传来男人含糊的咒骂声,慢悠悠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人似乎并不想立即射杀他们,就像是猫捉老鼠一样,忽远忽近地逗弄着他们的神经。
汽车的声音越来越近,公路似乎就在前方。
突然,林弋的脚尖却在这个关头绊到了一截半埋土中树根。
“啊!” 林弋痛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前重重扑倒!
脚腕传来钻心的剧痛,林弋的眼前一阵阵发黑,痛得无法立刻爬起。
“林弋!” 卓煦猛地刹住脚步。
“别管我!跑!” 林弋趴在地上,嘶声吼道。
怎么可能?
卓煦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快步冲回林弋身边,弯腰,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人背了起来。
“抓紧!”卓煦咬牙说。
下一瞬……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他身后极近处炸开!
巨大的声响将卓煦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他不敢再动,缓缓地转过身,举起双手,看向身后的男人。
那人没有挡脸,看起来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轻便的冲锋衣,保养得还算不错,并不显老,卓煦觉得此人面熟,但一时间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男人举着猎枪,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们,歪头啐出一口唾沫,声音嘶哑难听,却带着残忍的快意:
“跑啊……怎么不跑了?”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枪口微微偏移,对准了林弋的位置。
“再敢动一步……”
“我就一枪了结了你的Omega。”
卓煦脸色难看,微微蹙起眉:“你想要什么?我想我们可以谈谈,想要钱?还是我的命?”
“钱?”男人轻蔑地笑了,“你们卓家是有钱,可我并不缺钱。”
卓煦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眼前这个人知道他是谁,且目的明确,不是谋财,就是为了要他的命而来的。
“要杀要剐随你。”卓煦沉声说,“放我的Omega走,他什么也不知道。”
男人咧开嘴笑了,“林家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我本来不想碰他的,谁叫他耍小聪明,居然报了警,现在这里被警察围起来了,我逃不了,你们俩也别想活!”
听着男人的话,卓煦的心脏跳得越来越重。
居然还认识林弋,应该是他们圈子里的人,可他怎么也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这人。
他偏过头,看着自己身后背着的人,脑子里飞快地运转。
要怎么才能保住林弋?
如果他死了,林弋也必死无疑。
用信息素?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卓煦否定了。
再怎么用信息素,他们肉体凡胎,面对热武器也毫无反抗能力。
这个距离开枪,他俩的脑袋都会被崩开花。
卓煦眯着眼,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笑了:“你要是真想杀我,我们现在早就死了,你应该还有什么话想说吧?”
男人微微一怔,旋即笑了出来,“聪明!真是聪明!比你那个爹聪明多了!”
卓煦脸色一变,“你认识我父亲?”
男人看着卓煦的反应,终于低低地笑了起来,“认识,当然认识,年轻的时候,我跟你父亲可是至交好友呢。”
卓煦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心头的怒火,目眦欲裂:“是你,杀了我父亲?”
男人忽然冷嗤一声:“我杀他干嘛!别把我们秦家的人当作你们那种无恶不作的恶鬼!”
“秦家?”卓煦皱着眉,打量面前男人的五官,心中突然涌起一丝可怕的认知。
要说江州市还算有名望的秦家,大概率就是秦玟玉那一支。
秦纹玉这位家主是个女性Alpha,也就是秦允的奶奶。
但意外发生在秦纹玉三十岁那年,她突发恶疾,只留下三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就撒手人寰。
从那以后,秦家就在那位许姓的女性Omega手下掌舵,但从那以后,却开始走了下坡路。
这些都是爷爷奶奶辈的故事,卓煦也只是听他爸偶然间提起过一嘴,对细情并不了解。
他只记得,秦纹玉留下的那三个孩子之中,老大没活过成年就死了。
老二,也就是秦允的父亲,后来也因意外去世。
那个老三……
据说是身体不好,老早就去国外疗养,再也没回来过。
卓煦的表情变幻莫测,他看向眼前男人的眼神有些古怪,试探性地问:
“你是秦少元?”
男人像是被说中了似的,勾着唇笑:“不错,记性不错,比你那个大哥好多了!”
卓煦脸色一变,“你把我哥怎么了!”
秦少元眼里露出一丝鄙夷,“他伤了我的宝贝侄子,本应该先杀他的,可他身边那个Alpha实在难缠,我没机会下手,就只能先收拾你了。”
说到这里,秦少元眼里迸发出恨意:“你们卓家都是狼心狗肺的畜生!欠我们秦家好几条人命!死一百次都不足惜!尤其是你,更是畜生,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轻松,你对我侄子做的那些混账事,我要你加倍偿还!”
“行,你不是想让我偿还吗?”卓煦沉声说,“放他走,我随你处置。”
“臭小子!别跟我耍花样,他一走就会把条子引过来!你以为我那么好骗!”
卓煦回过头,俯下身,把林弋放下来,温声问:“脚好些了吗?”
林弋惊魂未定地点了点头。
卓煦摸了摸他的头,站起身,看向秦少元,“我会让林弋出去让那些警察离开。”
秦少元面露迟疑,似乎是在犹豫。
“别纠结了,否则警察很快就会找到我们,你也跑不了。”卓煦沉声说。
“我不!”林弋突然吼。
“听话,你先走,我死不了。”卓煦温声安慰他。
林弋的眼眶瞬间红了,不停地摇着头。
卓煦沉下脸,加重了语气:“滚!你想逼死我是不是!”
林弋的脸上红白交加,他爬起身,泪水滚落下来,死死地看着卓煦。
“滚!”卓煦几乎是吼出来的。
林弋深深地看了卓煦一眼,转身拔腿就跑。
“林弋!”卓煦对着林弋的背影喊。
林弋顿住脚步,强忍着没转身,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我爱你!”卓煦扯着嗓子喊,犹豫了一下,他又喊,“还有……谢谢你。”
林弋只是短暂地停住脚步,就再次奔跑起来。
待林弋跑远以后,卓煦重新看向秦少元,忍不住问:“为什么一定要我的命?”
秦少元危险地眯了眯眼,“当然是报当年的杀母杀兄之仇,我要你们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