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知道！” 卓立诚浑浊的眼睛里浮现出惊恐。
傅以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向前逼近了一步，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
“我还知道，是你，杀死了我的父母。”
卓立诚死死瞪着傅以凌，脸上的惊恐、愤怒，以及难以置信交织在一起。
最后，统统化作了疯狂扭曲的快意。
“哈哈哈哈哈……”
卓立诚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难听，“真没想到，你这个小崽子，知道的还挺多……”
终于笑够，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里是毫无掩饰的恶意：
“那又怎样？”
“是我做的！可那又怎样？” 卓立诚嘶吼道，“卓衍身上流着我的血！就算我今天死了，卓家的血脉也不会断！他永远都是我卓立诚的孙子！”
他死死盯着傅以凌，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那你呢？你深爱的人，身上流着仇人的血！你跟他在一起就是天大的笑话！你爸妈的在天之灵要恨死你这个不孝子！”
傅以凌无所谓地挑了挑眉，“哦，是吗？所以呢？”
卓立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不恨他？”
“我恨的人只有你，” 傅以凌说着，脸上流露出温润的神情，“不管卓衍身上流着谁的血，不管他经历过什么，我都爱他。”
卓立诚像是被戳中了某根神经，浑浊的眼睛迸发出骇人的杀意。
他嘶声怒吼：“那你就去死吧！”
话音未落！
一股阴冷、粘稠、泥泞的气息从卓立诚干瘦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陈年墓土的腥气，混杂着一丝令人作呕的甜腻味道具有强烈的精神冲击，试图瓦解傅以凌意志。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普通Alpha瞬间崩溃的气息，傅以凌，只是微微眯了眯眼。
他冷冷地勾起嘴角，苦涩清凉的橙花气息蔓延开来。
两股信息素，在这瞬间，轰然对撞。
卓立诚脸上的癫狂在信息素对撞的瞬间，彻底僵死。
他引以为傲的信息素，竟然被眼前这个小崽子，彻底压制了？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 卓立诚不堪重负地踉跄着后退，弯着腰呕出一大口鲜血。
……
橙花香气无孔不入，就在卓衍即将被浑浊的意识吞噬的瞬间，他嗅到了熟悉的气息，意识瞬间恢复了清明。
是小凌来了。
意识到这点，卓衍手脚并用地爬起身，跌跌撞撞地冲向紧紧关着的大门。
他用力地拍了两下门，只听见重重的回声，无人回应。
卓衍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嘴里爆发出浓烈的血腥气，才堪堪压抑住自己的哽咽。
冷静下来……
不能拖累小凌。
卓衍强迫自己恢复平静，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爷爷把他关在这里，必然会派人看守。
想到这里，卓衍试探着喊：“忠叔？”
外头无人回应。
卓衍继续说，“您真的要跟爷爷同流合污吗？他犯下的是死罪，害死那么多人，不可能全身而退。”
“忠叔！”卓衍提高音量，“您难道连我爸也不顾了吗？他可是您看着长大的。”
“少爷……”忠叔在门外回应，“您还是别逼我了。”
卓衍不再犹豫试图说服对方，他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撞击禁闭室的铁门。
“少爷，您别再撞了，会受伤的。”忠叔低声劝。
“再不开门我一头撞死在这！”
“砰！”
还不等卓衍继续撞上去，门锁突然传来了“咔哒”一声。
卓衍想也不想，直接拉开门冲了出去。
忠叔的头发已经花白，满脸透着浓重的病气，他无奈地看着卓衍，侧过身让开路，“少爷，您去阻止老爷吧。”
卓衍来不及回答，拔腿拼命地往信息素浓稠的方向奔跑。
他红着眼睛，心脏跳的很快很快。
然而他刚跑出去没多远，前方就传来一阵猛烈密集的枪声。
……
傅以凌听到老宅内传来的撞击声就再也按耐不住自己，他趁卓立诚不备，扣动扳机朝着后者开了一枪。
这声枪响就像是信号，隐藏在暗处的人突然一齐朝他这个方向开枪。
傅以凌闪身躲避，却发现卓立诚居然没死，反而跌跌撞撞地朝他追过来。
意识到卓立诚穿了防弹背心，傅以凌愤恨地咬了咬牙，暗骂一声，边寻找掩体边快步狂奔。
不远处的前方也有人朝他这边跑，他警惕着前面的动静，闪身躲在走廊的转角，屏息等待。
就在那人跑过去的瞬间，傅以凌用力拽住他的胳膊，把人带到怀里。
卓衍刚想挣扎，但当他嗅到熟悉的橙花香气的瞬间，躁动的情绪瞬间被安抚下来。
“哥哥，别怕，是我。”
卓衍松了口气，忍不住偏过脸去看他。
傅以凌的面色苍白，表情冷肃中带着谨慎。
卓衍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救你。”傅以凌说。
话音刚落，他们同时听见前方走廊的两侧同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前有狼后有虎，他们的退路被彻底截断。
傅以凌搂住卓衍的脖子，抬手紧紧捂住他的眼睛。
“别看。”
话音未落，他已探身出墙角，单手举枪，对着走廊那头连开数枪。
对面的几个黑衣人纷纷找掩体躲避，攻势一滞。
傅以凌顺势将卓衍往身后一揽，借着这短暂的空隙，压低声音：
“走！”
两人跑出不远，迎面却撞上一个人。
这人衣衫凌乱，嘴角带伤，显然刚刚经历一番混战。
四目相对，双方都是一愣。
“怎么会是你！”卓衍内心大骇。
他没想到，秦少元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枪声已从后方逼近，卓衍心头一沉，觉得自己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谁知秦少元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冲他们低吼：“杵在那里等死吗？还不快跑！”
卓衍心中惊疑，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一把拉住傅以凌的手，越过秦少元，朝着侧面的走廊狂奔而去。
卓立诚刚追至拐角，前方人影一晃，秦少元当当正正挡在他面前。
秦少元喘着粗气，嘴角还挂着血，盯着卓立诚的眼里恨意翻涌。
“老东西，” 他狞笑一声，“我正愁找不到你。”
“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