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以凌是在一周后出院的,当天他们谁也没有通知,偷偷回了那栋承载了他们十几年记忆的别墅。
然后卓衍就发现,傅以凌学坏了。
自从他签完股权转让协议以后,就忙得像只陀螺,每天不是在傅氏坐班,就是被他爸找去卓氏开会,简直要把一个人分成好几个人用。
再看傅以凌这边,每天不是出去玩就是在家里像个大爷似的等他伺候。
自从受伤以后,他好像更娇气了,吃个水果都嚷嚷着手痛,连水果刀都拿不了了,必须等他切好端到面前才能吃。
更可气的是,每次傅以凌都用那双水汪汪的蓝眼睛看着他,对着他撒娇。
他哪里招架得住这种攻势,每天上班累了一天还要回去伺候Alpha。
更惨的是睡前还要被摧残折磨一天。
终于,卓衍压力积攒过大,爆发了!
他把烂摊子扔给应瑞安,一个人躲到他爸家里去了。
卓渐青已经搬离了老宅,在离两个儿子家近的地方全款购入了一套别墅。
当他连续三天下班后看见卓衍在他家沙发上四仰八叉地躺着看打游戏的时候,彻底忍不住了。
他大步走过去拿走卓衍手里的Switch,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卓衍。
卓衍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悦,泄气地叹了一声,还有点不耐烦,“你干嘛啊爸,我差点就通关了。”
“怎么回事?”卓渐青严肃地问,“没事总往我这跑什么?跟小凌吵架了?公司也不管了?”
卓衍扭过头,脸色略有些不自然,半晌才干巴巴地回答一句:“没吵架。”
“那怎么了?”卓渐青坐在卓衍身边,放缓了语气,“我是很高兴你跟卓煦能经常过来陪我,但是这么久不回自己家,会让伴侣担心的。”
卓衍苦着脸,“爸,你不知道他现在多过分。”
“哦?”卓渐青挑了挑眉,“说说,他怎么欺负你的?爸爸帮你收拾他。”
卓衍听了这话就像是鱼儿得到了水,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这段时间遭受的所有不公正待遇全部说了出来。
说完还委屈地看了他爸一眼:“爸,你得替我做主。”
卓渐青听完却不以为然:“就这?”
卓衍期待的表情直接裂开,气哼哼地问:“什么叫就这?他以前很乖的,会照顾我,给我做饭,还撒娇哄着我,现在全都变了!”
“你可是Alpha。”卓渐青勾了勾唇角,“让着点他怎么了?”
“什么?”卓衍震惊地瞪大眼睛,“这话说的!难道他不是Alpha?凭什么?”
“唔……”卓渐青状似思考的样子,“凭你比他大十岁?”
卓衍满肚子的不满被噎了回去,半晌干巴地抱怨一句:“怎么回事?怎么尽向着他说话?你还是我亲爸吗?”
“可是……”卓渐青含笑说,“小凌现在也管我叫爸爸啊。”
“……”卓衍有些失望地起身,“算了。”
卓渐青赶紧拉住他的手腕,拉着人在自己身边重新坐下,“怎么这么小心眼?你父亲当年也很宠着我的。”
卓衍有印象,那时候他已经十几岁了。
印象中,他父亲就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典型窝囊代表。
似乎跟他现在一样。
可卓衍想到这里,表情又马上变得诡异,“不对,这能一样吗?”
卓渐青不解:“哪不一样了?虽然你们俩都是Alpha,但……总有更弱势的一方吧,你让着他点没什么错,况且他还比你小呢。”
“爸……”卓衍一脸吃屎的表情,“有没有一种可能……”
卓渐青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嗯?”
“我才是弱势的那个……”卓衍说。
“嗯……”卓渐青刚刚还一脸茫然,反应过来后瞬间瞪大了眼睛,“啊?”
卓衍满脸苦涩地点了点头,一副非常命苦的模样。
卓渐青惊疑未定地打量着自己的儿子,长得像极了他丈夫年轻的时候,实在想象不到自己的儿子怎么可能是弱势的那方。
半晌,卓渐青消化完这个重磅消息,一脸同情地拍了拍卓衍的肩膀,“孩子,苦了你了。”
卓衍指了指自己眼下的青黑,抱怨道:“我每天凌晨才能睡觉,他都不会体谅我的。这次不管说什么,都得等他主动来找我才能回去。”
卓渐青想到傅以凌那副爱撒娇的模样,就觉得割裂。
当初自己是看他可爱,还喜欢撒娇才撮合他们俩的,可现在,他儿子居然……
“怎么这么弱?”卓渐青教育道,“就没想过夺回主动权吗?”
卓衍摇了摇头,“不行,他怕痛,我心疼他的。”
卓渐青趴在卓衍耳边,低声耳语几句,眨了眨眼,“懂了吗?”
卓衍一脸不确定地问:“这样能行吗?”
卓渐青高深地点了点头:“放心吧。”
到了傍晚,门铃终于响了两声。
卓渐青走过去开门,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笼住了。
“爸,我来接阿衍回家。”傅以凌莞尔一笑。
卓渐青赶紧侧开身,对沙发那边的卓衍使了个眼色,“小衍,你家小凌来接你了。”
卓衍慢吞吞地换衣服,走到门口,看了傅以凌一眼,绕过他走出门。
傅以凌赶紧追了上去,从背后打横抱起他,将他塞入副驾驶。
卓衍依旧沉着脸不说话,一路持续到回到家,还是一言不发。
傅以凌紧紧抱住他,撒着娇问:“哥哥,怎么啦?”
卓衍皱着眉:“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傅以凌不解地蹙眉:“哥哥对我哪里不满?我改就是了。”
卓衍想了想,终于把自己的不满说了出来。
傅以凌歪了歪头:“就这?”
卓衍观察了一下傅以凌的脸色,点了点头。
“早说嘛。”傅以凌抱着卓衍向后倒,“我愿意的。”
卓衍惊喜地眨眨眼:“真的?”
傅以凌着迷地看着他,挑了挑眉:“当然了。”
夜幕降临,卓衍一切准备妥当,关键时刻,傅以凌突然抱紧卓衍,借势扑倒他。
“小凌,你耍赖!”
“反正哥哥总会让着我的。”
“你……”
“不行!!!”
傅以凌瓮声瓮气地撒娇:“哥哥,求你了,疼疼我吧……”
月光洒了进来,指尖的烟不知何时熄灭了,院子里的蛐蛐聒噪地叫着。
夜风在这一刻化作温柔的涟漪,爱意像是菖蒲草一样肆意疯长。
他被这夜风拖着,踏入那个温暖的怀抱。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