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煦捏着这张纸，呼吸起来有点心脏疼，原来自己所谓的照顾在对方眼里，是一笔笔人民币的账单。
不过是萍水相逢的关系，却让自己弄的这么越界？
他慢慢的将纸放到餐桌上，冷淡的看了一眼林见川
“是我越界了。我给你的，不是你欠我的。不必还了”
“抱歉，是我太没边界感了。既然你算的这么清，那我们......还是别再联系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玄关走，没有犹豫停留。
林见川沉浸在悲伤里，还来不及反应，就看阳煦已经踏出了门，他手脚并用地扑过去，慌乱间脚踢在了门框边上，整个人扑倒在了地上，顾不上疼，立即起身追出去。
他踉跄着冲出楼道，在空荡荡的巷口快速扫过，人早就没影了。
他下意识的朝着阳煦离开的方向追了几步，脚步越来越沉，最后僵在原地，一遍遍重复那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解释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见川失魂落魄的走回屋子，目光落在他最后呆的餐桌旁，餐桌上那碗还没喝的姜汤还冒着热气
透过热气好像又听到了阳煦的再说「这碗姜汤便是惩罚，必须喝完一滴都不许剩」的时刻。
林见川走过去，端起碗，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将那碗又苦又辣的姜汤一饮而尽。
辛辣的味道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呛的他眼眶发酸。
舌尖持续苦辣，这种感觉让他有了种荒谬的释然，原来这就是被辜负的滋味，和这碗姜汤一样，又苦又涩，又辣的发麻。
林见川回到房间，将脸埋进枕头里，紧闭双眼，可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阳煦。
是上药后安慰，他鼓励自己，他告诉他相信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是一起戴着头盔感受着众人目光时他肆意的笑意
是买菜前出门时的那句“等我回来”，也是那句失望的“既然你算的这么清，我们还是别再联系了”
林见川肩膀控制不住的颤抖
.........
“哥，你怎么突然回来啦，我不是说要自己去蓉城嘛”
阳灿回到家里，看到厨房忙碌的身影，就知道他最爱的哥哥回来了！
“灿灿回来啦，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阳煦在厨房里一边切菜一边朝着阳灿看过去
“嗯？怎么黑了”
阳灿放下背包小跑到厨房站在哥哥旁边左看看右看看
傻乎乎的笑着，傲娇的问询起了哥哥
“放假了和小伙伴们去露营来着，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好好好，哥不放心你，回来接你”阳煦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嘿嘿，哥，你真好，其实我早就想你了”
阳灿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一张小脸上少年气十足，朝气蓬勃，伸开双臂去抱着哥哥
“这么大的人了，还撒娇啊。去洗手，然后过来吃饭”
“好嘞”
阳灿一步跳两步的去卫生间洗手，回来后桌上已经摆上了他爱吃的香辣鸡翅、水煮鱼。
“哇，香辣鸡翅，好久没吃到了。”阳灿夹起一口就是吃，一边吃一边问
“哥，你说我去蓉城上大学后，是不是能天天吃香辣鸡翅水煮鱼”
“还想天天吃这么辣的菜，胃不要了？”
阳煦嗔怪的盯了自家爱吃的弟弟一眼，反手在他头顶就是一个爆栗
“我就是说说嘛”
阳灿撅起个小嘴嘟囔了一句，继续低头干饭
吃完最后一个鸡翅，阳灿满意的揉了揉肚子
“吃的好开心，哥你做的菜越来越好吃了”
阳灿伸出手给了哥哥比了一个大拇指
“诶，也不知道爸爸妈妈今天几点回来，他们知道你回来了一定很开心吧”
阳煦哭笑不得“吃完饭了你才想起爸爸妈妈，我给王叔打电话问了，爸爸出国公干了，妈妈今天有项目审核问题，全局加班”
“啊呜呜，我有两个大忙人爸爸妈妈，还好哥哥疼我”
阳灿作势假哭，实则撒娇起来可爱的不成样子
“行了，去收拾收拾换身衣服，我把厨房收拾后，我们去爷爷家，晚上在爷爷家吃晚饭”
阳灿听到这话心情犹如过山车般低到谷底，皱起个小脸问道
“哥，能不去吗？”
“不能，你明天就要出远门不去爷爷家道别你觉得像话吗”
“我..知..道..了..”阳灿头也不抬的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收拾好餐具的阳煦出了厨房就看到站在沙发前的阳灿
穿着衬衫，袖口随性的笼起，阳煦走过去，抚起弟弟的手臂，把挽着袖口放下来扣好
“注意细节”
两人一起出门了，阳煦拉着弟弟轻声的交代
“一会爷爷跟我讲话，你听着就行，不要争辩，知道了吗？”
“爷爷年纪大了，一直中枢管理了一辈子。现在又是一个人生活，有些严肃也是正常的，我们听着就好，不要跟长辈犟嘴，好吗，小灿”
阳煦像是能提前预知到一会可能情况不太妙，安抚着阳灿也是安抚着自己
京都很大，阳煦的父母都是中枢在职干部，到达了这个职级。
个人饮食起居都有着一定的标准，住所更是有着严格的要求，由官方统一安排。
所以阳煦家离爷爷住的干休所很近，步行20分钟就到了
还没走进院就看到了一个老人躺在藤椅上轻轻晃。
老人闭目平倚着，手边小几上搁着一壶、一杯。
阳煦二人走上前去，齐声唤人“爷爷”
老人家睁开眼睛，从躺椅上坐起来，不怒自威。
他先是看了看阳煦“小煦什么时候回来的”
“哥哥今天回来的，爷爷睡过午觉了吗”
阳灿一边抢着回应着一边坐到爷爷身边
“还没睡，刚吃了午饭在这里晒晒太阳”
爷爷抬手揉了揉阳灿的头发，语气比较柔和
“你是要去蓉城上学了吗？准备什么时候走？”
“爷爷，我明天的飞机，今天下午来看看您，一会再去隔壁看外公，晚上我再您这里做饭给您吃”
阳灿话唠的说个不停，甚至许下了晚上做饭的承诺，咧起个小嘴笑嘻嘻的
一看就是家里受宠，无拘无束的孩子
“你做饭？爷爷的厨房可兜不住”
爷爷仿佛看到了阳灿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样子，成功被逗笑了。
“哥哥会帮我的，今天中午哥哥还给我做了好吃的，哥哥现在做饭可好吃了！”
阳灿调皮的对着阳煦笑了笑，这时他才感觉到磁场有点不对劲。
哥哥怎么在一旁站的规规矩矩的，爷爷除了开始问哥哥那句什么时候回来的后，一直没理哥哥，连眼神都没给？
到这里，阳灿也逐步不说话了，都这个氛围了，他知道有事发生。
“灿灿，爷爷的茶凉了，去里面烧壶水来”
爷爷看了看阳灿降下来的嘴角，又看了看规规矩矩站在自己面前的阳煦
“爷爷...……”
阳灿欲言又止，爷爷定定的看了他一眼，阳灿就像被点了穴，声音戛然而止，乖乖应了句
“是”
端起茶盘走进了房子里，还抬头看了看哥哥，阳煦朝他微微点头，眼神安抚
“十天前的，你在干什么”
目光一定，爷爷直截了当的开口
十天前？
阳煦在心中快速思索，那不就是去时分那对文件，又遇到...…林见川的那天？
可他迟迟想不起来有什么事没做对。
“爷爷，十天前我在商时分律所核对新书文件，后遇到了一个淋雨的小朋友，我把他送回家后，我就回了工作室”
爷爷满脸严肃 “你25了。书也译了几本了，亏你还顶着个文学研究者的名头，怎么流水账念的这么顺？”
阳煦气息敛去，他站直的身体缓缓下降，双膝落地
“对不起爷爷，我实在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