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的大宴,是传承,晚宴相对来说轻松了许多,撤了满院的席桌,所有人各回小家。
除夕夜稍微轻松的氛围也并没有让林见川很开心。
从中午12点阳煦落地京都给自己发过信息后,他就一直没有收到阳煦的消息,心里挺乱的.....……
不知道下一次见面要过几天,想到这个就让他度日如年。
现在的他已经不能再离家出走了,如果是冲着自己来的他不怕,连累大哥,受到了教训,他怕了。
好在他的学籍还在蓉大,只要过了正月十五的汤圆宴,他就能顺利离开。
目前也没有人提到让他回姑苏读书的话,如果有,他不会管任何,无论怎样都会离开这里,哪怕这辈子再也不回来。
不过就是一想到还有十五天,日子就难熬.....
走出正厅,从天井望去,至少除夕夜的月色很不错,明亮、干净。
不知不觉想起来那天和阳煦在黑灯瞎火中看月色畅谈的场景,今天他们是否也在共赏一轮明月
哥,如果你也在看月亮,告诉我,你现在还好吗?
月光从小格里透进来,照亮了四面冰凉的墙壁,和一块地砖。
深夜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借着月光照亮的地方有一个方凳,方凳上坐着一个人年轻人。
这缕月光让阳煦莫名心安,他隐约觉得林见川此时也在看月亮。
他们似乎在冥冥之中,在月亮的陪伴下彼此感知。
一片漆黑,没有手机,也不知道时间,这个屋里除了自己和这个方凳什么都没有。
风从那小格里钻进来,就被满室的沉寂吃的干干净净,连回声都没有。
“月亮,你是来陪我过年的吗,是不是小川叫你来的。”
阳煦伸出一手放在月光下感受,事实上这里很冷,他很累、很饿、很疲惫。
京都阳家每年除夕当天上午八点开始,由阳家理事会组织「关于后辈仕途总结与规划」涵盖各领域。
决议直接影响大阳家在各条线的深耕布局,保密性极强,外人无从窥其全貌。
而这个理事会成员皆为大阳家掌实权的顶级要员,一般都是进入过中枢核心圈层的人才能进入理事会。
比如他爷爷,退休前的部长就是理事会成员之一,可惜理事会有规定
「凡涉及理事亲属的问责事项,该理事须主动回避,全程不得干预」
他从他落地京都,就被阳家派来的人带来了这里。
是阳家现任理事会长,阳许委员直接下达的指令,于阳家祖宅关禁闭。
理由自然就是他挑衅理事会规则,出学业后不服从家里安排考试,看在他现在正在读博也就罢了。
可今年除夕阳煦还摆明了不去参会,就是明晃晃的挑衅了。
这个房间墙很高,唯一透光的格很小,仰头望过去,只能看见一方被框死的天。
整个禁闭室,只有一个焊死在中心的方凳可以坐,关禁闭嘛,自然没有那么好的待遇。
阳煦很疲惫,今天凌晨在机场睡了三个小时,回来的飞机上睡了两个小时。
潮冷的空间,他只能直挺挺地坐着,已经坐了快十个小时了,硬木凳硌得生疼。
起初还站起来走一走,现在力气耗尽,连动一动都嫌奢侈,非常磨人的责罚。
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陪着家人守在电视前看春晚,等着钟声倒计时。
他不仅没办法陪伴在家人身边,还连累家人为自己担心,阳煦轻轻的闭了闭眼,这种深陷樊笼的感觉真的...……好痛苦。
大年初一,天刚刚亮,门外传来声音。
“阳煦,委员问你认错吗?”
“认错。”
别无他法,他只有认错这一个选择。
除他以外,任何人进来都只有认错这一个选择。
这就是阳家这么多年给自家人洗脑的后果,想想也好笑。
阳家养出了这么多优秀子弟,可大家好像都是变态,反抗者最终都会屈服于现实和权责。
——吱呀,门开了
坐了一天一夜的阳煦,强行挪动着控制不了的双腿走到大堂。
这里离大堂不远,事实上整个理事会就这么点大,是历史里阳家第一人走仕途的祖先的宅子。
一个小小的四进院落改造的,内院保留,改成了四个方凳室。
其他几进全部打通,墙壁是人物墙,挂的全是阳家的祖先。
甚至夸张的追寻到某个春秋时期的太傅,谁知道真假。
阳煦迈着沉重的步子穿过照片墙,看到这些所谓的先祖们,讽刺的笑意挂脸上。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走到人群中间,正上方主位席,七位理事会成员,会长坐中间,他扫过去看到了边上的他爷爷。
人群分为两拨左边文职,右边军旅,按照职位排序。
他一眼就看到了左边第二排的爸爸,第五排的小叔...…
都心疼的看着满脸憔悴的他,被关太久,看到亲人的那一刻,阳煦是委屈的,难受的。
仅一秒便隐匿了自己的情绪,在众人的目光中慢慢的屈膝。
“阳煦,你认错吗?”
那个问题又问了一遍,他知道意思,大年初一,杀鸡儆猴。
坐在上面的人,知道阳家有些年轻人想反抗制度,这正好有个例子可以来给大家提个醒
“委员,阳煦认错。”
“昨天为什么不参会?明明你都回京都了,又跑去姑苏干什么?”
“突然想看姑苏的风景了。”
“阳煦,今天是阳家所有从政子弟的闭门议事,你本不该出现在这里,时间紧张,我劝你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阳委员也算是缓了缓语气吧,毕竟阳老爷子也是理事会成员,得卖他个面子。
还有就是大年初一他实在不想做的太狠,免得有些年轻人,暗里悸动一个二个有样学样,不听从家族理事会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