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声,门关上了,隔绝了内外。
顾景修回到走廊,外面的两人的目光从各自面前的白墙转到了她身上。
“怎么?师兄师弟都叫了,还是没有交流?”
“嫂子……”
“谁是你嫂子,把我叫老了,没听到嘉树叫的师姐吗?”
一向不露声色的阳宁,在顾景修面前也有些汕汕的
“师姐,煦煦状态还好吗?”
“好不好的,你自己去进去看看不就得了。” 顾景修随口说着,眼睛却盯着随嘉树。
阳宁,“那我进去看看。”
顾景修偷笑,“我看那角落里的花藤不错,顺便给我带一根出来。”
“好。”
顾景修看着眼前人叹了口气,“嘉树,怎么跟你师兄不说话?”
随嘉树淡淡一瞥早就关上的诊室门,“原来师兄是京都阳家人,我还以为他只叫阳笠舟。”
这话堵的顾景修都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随嘉树轻松一笑
“师姐,世界真小,兜兜转转,这些年偶尔会在电视上看到你,还是那么知性优雅,想不到你孩子都这么大了。”
顾景修挑眉,“优雅知性?你不是在讽刺我吧,嗯?”
她好像抓住了关键词,浅浅一笑
“笠舟出现在电视上的次数应该比我多,难道你没看到过他?”
这个问题让随嘉树沉默。
没多久,阳宁手里拿着一支花藤出来了,他默默朝顾景修奉上花藤。
“嘉树,少时我们三个一起长大,从你记事起我就是你的师姐,笠舟就是你的师兄了。”
“尽管尊师父遗言将乐社解散了,我们三人也十来年未见,但师门名份尚在,我还是你的师姐,他亦然。你呢?”
随嘉树微微颔首,“我是二位的师弟。”
顾景修噗嗤一声笑了,“当教授的居然比我们混官场的还会打官腔。”
“既如此,替你师兄衣袖挽起来,还记得吗?”
随嘉树当然记得,他们三人师从国乐大师随中越,学国乐哪有不苦的?
三人小时候挨罚都不少,为了不耽误练琴,一般都罚在手臂上。
威慑力拉满,且不影响手部操作和抚琴坐姿,小时候他们经常互挽衣袖。
随嘉树抬头看了顾景修认真的神色,又看了一直躬身站在旁边捧着花藤的阳宁,他无奈点头
“记得。”
春季的蓉城没那么凉,阳宁穿的不多,随嘉树转到他身侧,替他挽了挽袖子至小臂。
阳宁突然抬眼看了下他,低声道
“谢谢,师弟。”
随嘉树的手中动作顿住,嘴角细细上扬,也小声回复,
“不用谢,师兄。”
顾景修嫣然一笑,“嘉树,你这师兄隐姓埋名于师门数十载,实在可恶。”
“给你个出气的机会,拿花藤,动手”
……
随嘉树,“师姐,我怎么能对师兄动手,倒反天罡了。”
“合适合适,替师父和我动手,你看他把煦煦打的,多严重啊,就当替师姐出出气。”
“顺便给你自己出出气。”
顾景修逗着随嘉树,全然不顾他的抓狂程度,见他不动,继续输出
“难道你要我一个知性人设在这里公共场合打人吗。”
她拍了拍快石化的随嘉树,“而且师姐讲究养生,凡事都得悠着点~。”
“师姐.......不然放过师兄吧,我不怪他,阳煦的事他也是事出有因。”
随嘉树还在试图抵抗,躬身而立的阳宁亲口要求
“嘉树,拿花藤。”
顾景修摇头故作忧愁,“哎,算了笠舟,师父不在了,乐社解散了,我这个师姐说话也没什么用了~”
随嘉树小叹一气,拿起了阳宁捧着的花藤。
顾景修满意,“打,不要给你师兄找麻烦,我欺负他很方便。”
这意思众人皆知,该用的力气一分不能少,随嘉树了然。
高高扬起手,手中花藤丝滑的垂直砸在阳宁双手臂上。
一个撕空的声音就亘上一道绯红的创口,在干净的手臂上异常明显。
接连不断数十下,终于喊停了。
阳宁纹丝未动,除了在身前平着的双臂肉眼可见的在抖动以外,看不出一点异常。
“疼吗?”
阳宁拧着眉毛,额头有些出汗,“疼的。”
顾景修,“这下知道轻重了?”
阳宁,“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顾景修指了指外面,“行了,简单整理下,师姐带你们去,权利小小的任性一下。”
后视镜里的街景不断后移,随嘉树认真的驾驶着车。
副驾驶的阳宁回忆着上车前看到林见川,云天明二人坐在小楼外的藤椅上,等待的乖巧样子
“嘉树,刚刚那个瘦高的小孩是你的学生吗?”
“是的,师兄,上学期收的,说起来还是阳煦帮了点小忙。”
独享后座的顾景修连忙从手机中分神回应
“听说过,程老爷子做的见证人。”
随嘉树看着路况,“是的,小云跟小川两人聊的来,平时总在一起玩。”
“既然收了学生,找时间带他去祭拜师父,别说他不学琴不算师门的人,师父待你师大于父,你没有借口”
阳宁一句话说的滴水不漏,没有给随嘉树一点拒绝的机会。
随嘉树呵呵的笑,“师兄,不愧是混官场的人,说话就是严谨。”
阳宁冷不丁也笑眯眯的,“我的好师弟,我接下来在蓉城的时间很多,慢慢的跟你谈论我的严谨程度。”
多年的师门情分的交流就是这样,点到为止间翻手为云,暗藏趣味。
后座的顾景修笑出了声,欢声笑语间,很快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