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嘉树轻笑,“放心,这点小风浪,波及不到你老师的。”
“阳煦,别总盯着那些难听的话,学校的老师们其实也在讨论,该如何引导大家理性看待网络舆论......”
……
随嘉树的教导与安抚让阳煦三人连连点头,他们都听进去了,一时间病房里的氛围还不错。
“哟,挺热闹——”
穿着白大褂的万利修拿着配好的药走进来,一看诊室人不少
“挺好的,聊聊天有助于身体的恢复。”
他没逗留,放下药转身又出去了,走了好几步又回过头朝病床上的阳煦来了一句
“对了,小阳煦,你小叔去接你妈妈了,马上就到。”
说完不留解惑时间,人影已经没了,随嘉树笑着起身了
“行,你家人来了,我们也该回学校了。”
他拍了拍阳煦的肩膀,语气干脆,“住院期间别想那些糟心事,好好养伤。”
阳煦仰头看着要走的两人,“谢谢随教授,谢谢天明,专程来看我。小川,去送送随教授。”
林见川送二人到诊室门口,刚说了句
“慢走。”
走廊那头一道素雅的身影款款而来,小叔落后半步跟在旁边。
他正要喊人,随嘉树忽然停下脚步,看着他二人笑了,
“师姐,师兄,好久不见啊。”
林见川和云天明面面相觑,愣在原地。
顾景修优雅停步在诊室门口,笑起来
“嘉树啊,多少年没见了,你怎么在这儿?”
阳宁也笑了,“你好,嘉树。”
世上的机缘巧合再巧不过此情此景了,大家目光相对,诡异的安静。
顾景修开口打破了这种诡异,她没看这两大的,目光看向林见川
“你就是小川吧,这段时间,照顾你哥辛苦了。”
——照顾你哥!!
这一句话让林见川心脏一跳,有一种被家人表扬的感觉。
“阿姨,不用谢,我带您进去。”
林见川有一点小欢喜,面上还是很淡定,顾景修拦住了他的举动
“小川,阿姨进去跟你哥说几句话,你带着,同学去附近玩一会好吗,一会再过来。”
顾景修转眼看了看旁边站着的云天明,她说话语气亲切的很,让人无法拒绝。
林见川点了点头,知道她应该是有话要交代,只是不知为何要赶自己二人。
这诊室门口气场好奇怪,林见川看了看阳宁,云天明看了看他老师,二人都默认了顾景修的话。
见二人离开,顾景修头也不回的走进了诊室,门一关,诊室外的两个大人被隔离在外。
阳煦早在里间听到了动静,他听到妈妈来了,下不了床,有点着急,正在尝试强行让自己开机。
“儿子,别动”
顾景修快一步走上前,看着儿子低着头双手撑在床边在努力起身的样子,心情发酸,她放下包扶着阳煦
“妈…”
阳煦仰头看着,虽然他恢复的还不错,但也才过去不到两天,强行起身累的他满头大汗。
身上的衣服很快速的被汗水沾湿了,身后又有一股撕裂感而来。
他不敢重重喘气,小口小口的呼吸,平复着自己的痛楚。
此时还是半撑在床上,低头看见自己的仓皇样,一时无措
“妈妈来给你撑腰了。”
顾景修温和的笑了笑,一边伸手帮他躺回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很仔细认真,与刚刚在走廊上的作风完全不同。
坐在病床边,伸手探探儿子的体温,替阳煦擦去脸上的汗水,默默无语,
“小煦,受委屈了。”
“妈……”阳煦低声唤道。
“妈妈在。”一声唤一声回应,脆弱的哽咽随之而来。
如此许久,阳煦渐渐的平复了心情,身体不再颤抖,委屈也消散了许多。
他抬眼看着妈妈正看着自己,眼中的疼惜让他歉疚,眼神躲闪了一下,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低的说
“对不起。”
顾景修看床头有一杯插着吸管的水,拿起递到阳煦嘴边
“小煦,听妈妈说,不要再跟爸爸和妈妈说对不起,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讲这三个字。”
“这一次,你别怪你小叔对你太狠,无论什么事都可以解决。”
“你的这种轻生的念头,不该有,爸爸妈妈给了你生命,是让你好好的享受人生,不是让你肆意伤害自己的。”
“这一点,你做错了。妈知道,你已经知错了,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对吗?”
阳煦红着眼眶点头,顾景修继续
“关于那本书的事,你没错。”
“那本书我和你爸都看了,找了几个专业朋友也看了,内容没有问题。”
“所以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不必忧心,真相终将会查明,我这次来也是为了这事。”
“妈。”阳煦疑惑……
“听妈说,你爷爷说你的姓氏问题。”
“那么我告诉你,你不止姓阳,也姓顾。”
“还有灿灿的事更不是你的错,你爸爸已经过去了,该追责的,该起诉的,一个也不会放过。”
“外网不是是非之地,那些言论已经严重损害了家国声誉,很快会被处理的。”
顾景修又说了好多好多,又条理清晰地分析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教他看清舆论的本质,最后她笑意洒脱
“在妈妈这儿,你永远不用逞强,这么多年了,你一直都那么乖那么懂事,从来没让家里操作心。”
“有时候爸妈都觉得,当父母怪没有挑战性的,这次就让妈妈替你撑腰一次,好不好?
阳煦不由得笑着说,“谢谢妈替我撑腰。”
顾景修开心,她起身拿着包,“对了,煦煦,你的书很好看,妈妈看了后能找回自己学生时代的影子,期待你的新作!”
“无论是小说还是文学研究,妈都期待!下次记得先给妈寄一本样书,让妈第一个看”
阳煦也开心,点头应下
顾景修环视了诊室一圈,看了一眼那个角落里的花藤,零散的伫立在花瓶里,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