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过一道缓弯便是入口,院外立着两名便衣安保,垂手肃立。
三人走到院门口,被安保轻声引着入内,掀开竹帘时,才发现厅里有好几个人。
阳煦一眼望过去,阳家那位委员坐主位,身旁是自己的外公。
另一侧的主位上的人他不认识,不过能和阳委员对席,两人应该职级差不多
顾老爷子抬手轻引着两人上前,“阳委员,老容,这是我家两个孩子,顾政一现在在国博,阳煦现在还在读书。”
阳煦和顾政一上前一步,双手微垂,稳声道,“见过二位首长。”
顾老爷子口中那位老容反问道,“老顾,读书的这位孩子可是阳家人?
顾老爷子回,“是,我外孙。”
“那你外孙看来还是跟你亲,是吧老阳。”
到这里,阳煦算是明白了,他这次会来,全是外公软磨硬泡。
阳委员比自己外公年轻许多,但能力很强,是自己外公退休前的上级。
念着老交情,肯定是自己爷爷让外公来缓和跟阳委员的关系。
连带着表哥顾政一,也一并叫了来暖场,只是没想到还会碰到随嘉树。
阳委员扫了他两眼,温和开口,“跟谁亲不是亲,姓阳还是姓顾有何关系?现在不是都在这。”
他看向从进来为止到现在一言不发的随嘉树,
“容委,这个孩子,不给大家介绍介绍?”
“来,我给大家介绍介绍,我儿子——嘉树”
这一介绍,现场的人都惊了,阳煦尤为震惊。
一句话落,厅里静了好久。
顾政一微怔,悄悄看了眼随嘉树,没想到这位秘书是高干子弟,背景如此之大……
随嘉树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没有回应,他站得笔直,一言不发,仿佛容委员说的是别人。
顾老爷子打着圆场,“原来是容委员的公子,现在在哪高就啊。”
容委员没接话,目光锁着随嘉树,语气不太善
“在外野惯了,不懂规矩,今日带过来,让阳委员和老顾帮着教教。”
这话说完,随嘉树终于抬头,目光与容委员相对,还是没吭声,他不想在这别院闹僵。
阳委员淡淡点头,目光转至身侧的阳煦与顾政一,先冲顾老爷子道
“顾老的孙子很稳当,我关注过,能力很强。”
话完,他看向了阳煦,眼神沉了些,审视了好久好久,
“你倒是跟你小叔年轻时一样,犟得很。”
阳煦只点头应了声,“委员,您好。”
没多余的话,那场因禁闭与花椒,他——他们都记得。
顾政一忙上前半步,不声不响的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两位首长,爷爷让我跟表弟过来,多学学,多认认。”
他察言观色,一句话圆了外公的心意,也给了两位领导们台阶。
阳委员看向他温和的笑了笑,“小顾,你爷爷身子骨好着呢,虽早早退休,心思却细,知道替你们铺路子。”
“今日这局,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咱们几个老的聚聚,你们小辈彼此认认,往后在京里行事,也好有个照应。”
容委员端起茶杯抿了口,目光又落回随嘉树身上,语气冷硬
“嘉树,过来,给阳委员和顾老爷子问好。”
随嘉树顿了数秒,终究是缓步上前,微微躬身,声音冷淡
“首长好。”
礼数周全,也冷淡。
阳委员看着他这模样,早听说过这家荒唐事,没再询问多余的话,只冲三个小辈抬了抬手
“都坐吧,不用拘谨。”
三人依次落座,隔着案几两两相对,依旧是沉默,各怀心思。
手机中的定位,三个小时前就到了京都的人,一直没有联系自己,定位在北环某处被屏蔽。
林见淮心中伤神,冷铁剪刃铰断花枝的声响不断出现在别墅院子里。
他拿着半人高的园艺剪,修剪得齐整的花枝下,落了一地残枝。
许久后,随嘉树终于来了,“今天没有工作安排吗?”
林见淮回头带着浅笑,剪刃上还沾花叶,抬了抬剪子,没有回应。
又落回手边微斜的花枝上,剪刃轻轻触碰着枝桠,漫不经心,
“教授,这些长得歪了的,留着也没用,不如剪干净,这样,眼里就只有顺意的了。”
他握着剪刀的手收紧,对着一枝枯木呢喃,像在说花枝,又像在说别的
“你不会做那歪了的枝,对吧?”
随嘉树看着他,“我没听清。”
林见淮手中的园艺剪转移到随嘉树身上,冰凉厚重的剪刃精准卡在他颈双侧。
悬在随嘉树的喉间,颈侧细微的脉搏跳动,都清晰抵在刃口上
“我说,你不会,让我动手剪「歪枝」的,对不对?”
“小淮,我——”
“教授,我的剪刀很锋利,现在想剪一点你的东西,可以吗?”
随嘉树点头,想开口说的话被他呵止
“住口”
林见淮慢慢收紧剪刀,双刃离脖子只差一毫米的距离,他忽然松开了手,拿着半人高的园艺剪,发力——咔嚓!
铰进随嘉树身上的西装面料,粗厚的布料应声撕裂,布片飞散。
他精准的动着剪刀,每一下都贴着随嘉树的皮肤划过。
咔嚓!咔嚓!剪刀声响接连,西装的翻领、袖口、衣摆被剪碎
“转身。”
随嘉树听令转身,剪刀继续绞着他后背的衣料,碎布不断下掉,占有欲在此时拉满。
“谁让你穿着这身西装先去见别人的?连号的车坐着舒服吗?”
剪刀最后狠狠一铰,他身上的西装只剩几片碎布挂着,林见淮扬手将剪刀扔在旁边的地上,欣赏着他的作品。
而随嘉树自始至终站得笔直,听他指令,任他手起刀落,一片沉静,不惧不辞、为爱痴狂
剪刀落地,庭院已无任何声音,随嘉树转身,两人目光交互,随嘉树退后半步
“跪下。”
林见淮毫无迟疑地屈膝,随嘉树毫不客气抬起手
啪!!的一声脆响,一个狠厉的巴掌出现在林见淮的侧脸上
“说——林见淮被爱着。”
林见淮头被打得微微偏过,却没有丝毫抗拒,反而缓缓转回来,眼底没有愤怒,异常平静。
“我没有人爱。”
“你父母,你婶婶,还有我都很爱你。”
“他们都死了,短暂的爱,不如没有。”
“我会一直爱你,直到生命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