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所有事,随嘉树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先把区域经济课题的研究底稿摊在桌上,却没真的沉心研读。
借着翻弄资料的动作,让自己的思绪慢慢沉定,复盘一遍所有安排。
确认学生、学校无一疏漏,至于阳家的人,包括师姐的侄子,他敢确信容振邦至少现在不敢动他们。
而林见淮,自有秩序,双月堆项目推进的好,他在京都是炙手可热的存在,每天接触来往官员不少。
只要自己少见,容振邦不会贸然对他下手,想到这里还是不放心,拿起手机给他了个信息,
“小淮,最近要沉下来做课题、整教学大纲,学校事情很忙,可能顾不上常联系,你也别跑过来了,费时间。要是你那边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说就行。”
做完这些,他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静了片刻,没有焦灼,也无慌乱,静待来势。
林见淮看着这条信息,一旁的平板亮着,分屏铺着随嘉树的校内动向,云天明赴沪城的行车安排,全是悄无声息传回来的消息。
沉默半晌,他忽然低笑一声,手指轻轻点在随嘉树的名字上。
“躲什么。”
轻声呢喃,占有欲拉满。
不用明说,他全都知道,他的教授,就算想躲,也只能躲在自己身边,别想逃。
他起手拨通电话,“沪城那边,把那学生的在的地方看好,不允许有差错。”
“另外,查容振邦相关的商业往来,合作的企业方,常接触的非公务人脉,所有利益牵扯都查出来给我,不要碰他的官场事。”
挂了电话,他看着随嘉树的消息界面,清醒又理智。
他清楚自己的边界,高官的官场他暂时不能直接硬碰,但资本的触角能探到所有人想藏的利益软肋。
只要容振邦敢用任何非公务的手段动随嘉树,他有的是办法让对方的外围利益寸步难行。
只是林见淮心里在担忧,「教授,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挂了电话,他又看向消息,缓缓敲下一句淡淡的回复
“知道了,别太累,有事随时喊我。”
暗暗思忖,等他收拾完那些麻烦,一定要把教授圈在身边,不让任何人,能看见他。
时间沉淀了下来,随嘉树好像静止了一样,闭门整理教研,一个电话打破了表面平静。
“你怎么没到岗?”
“我早说过,不会去。”
电话那头的容振邦说的漫不经心,“你以为把学生送走就万事大吉了?”
“中委统管一方,区区沪城,轮不到你跟我耍花样。那学生的命,我想要易如反掌。”
随嘉树,“那里是高校,你别太放肆了。”
……
沟通无效,僵持不下。
随嘉树开车去机场,他算尽了一切,忘了自己说到底,不过是个手无寸铁的学者,没势力能抗衡这些弄权者。
赶到沪城财经研究院,教研室、研学基地、教学楼、宿舍楼找了个遍,问遍了所有人,得到的都只是一句
“云天明说有点累,回去休息了。”
随嘉树时隔多年,再一次尝到无能为力的滋味,手心全是冷汗,护不住自己想护的人,所有的安排,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不堪一击。
没多久,几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在巷口,车门拉开,下来十几个身着黑色衣服的壮汉,身姿挺拔,眼神冷厉。
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快速将巷口围了起来,气场慑人。
随嘉树的目光看向车门处,云天明被两个保镖护在中间,走了下来,脸上没什么惊慌感,只是有些局促地喊着
“老师。”
随嘉树心头一紧,“你们干什么?放开他,你们是谁的人,是不是容振邦派来的?”
话说完,一道冷淡的笑声传来,车门被拉开,林见淮缓步走下来,一步步朝他走近。
“教授,管理好您的情绪,我不喜欢您着急。”
林见淮慢慢走到他身边,为他擦去因着急而皱起的眉。
“还躲吗?现在知道怕了吗?教授,我只愿意欣赏您因为我而着急慌乱,注意的表情管理。”
说完林见淮转身看了云天明一眼,指着他轻蔑的说
“区区一个学生,也值得容振邦下手,难道不应该先冲我来吗?您为他着急的样子,真刺眼。”
随嘉树冷眼看着他的举动,听着他话,伸手掰过他的头,眼神狠厉
“你说什么?”
林见淮开始欣赏他的凶狠,一字一字的继续攻击,“我说,您为什么不穿西装?”
而后林见淮挑衅的看了他一眼,又环视了一圈小巷,声音略大
“我说,容振邦,请冲我来,别对一个小朋友动手,他不配。”
随嘉树脸色很深沉,已然是忍了又忍,他看向一旁的郑安,还算平静的说话
“郑安,麻烦你把小云带到车上去。”
郑安犹豫不到三秒,林见淮头还在随嘉树手上,声音却立即呵斥过来,
“没听到教授吩咐吗?”
小巷立刻消失了两个人。
随嘉树伸手扶了下眼镜,小退半步,卡着他脖子的手松了一点,林见淮看在眼里,率先开口
“教授,这里……”
随嘉树淡笑,“林总,您又知道怕了?”
林见淮请求,“教授,给我留点面子。”
随嘉树没打算放过他,“可是林总,我现在想教训您,有点忍不住了。”
“对不起”林见淮在道歉。
随嘉树,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确不过,这三个字,不够,静候几秒,林见淮没有再开口了。
——啪,一个耳光重重的甩过去,安静的小巷子被这巴掌声打破,周围的保镖唏嘘,一人忍不住上前半步,沉声喝道
“你凭什么打大少爷?!”
林见淮半歪着脸,头还卡在随嘉树的手上,动也没动,冷声呵止,
“闭嘴,退下。”
随嘉树不以为然,见他没有继续回答,手继续扬起到他耳边
“我错了。”三个字落地,轻声止风
随嘉树扬起的手放下了,审视了他一眼
“错哪了?”
“冲我来这句话说的不对。”
随嘉树松开了抓着他下巴的手,“记住了,你今天说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