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信息,随嘉树整理好账册急匆匆的出门,楼下大厅附近,林见淮倚在一辆商务车上玩味的朝他挑了挑眉
随嘉树笑了下快步走到他面前,先训斥了一句
“什么眼神?”
林见淮不以为然,“随局长今天新官上任,我特意来接您下班,怎么还要训斥我?”
随嘉树闻言没说话,反手覆上林见淮的双眼,“小淮,要听教。”
说完后又把手放下来,林见淮眼神含蓄了起来,
“教授,上车吧,试试看给您买的新车,低调吧。”
随嘉树点头,先把手中的账册放在后座,打开后后座上满满当当的服装袋,让他震惊
“淮,单位有配车,还有后面这些太夸张了点。”
副驾驶的林见淮冷声道,“多话,我为我的玩具添东西,不需要你的提醒 ”
林见淮侧头看他,目光微凛,“以后上班或者有需要正式场合就穿这些。”
“不许在没有我的任何时间穿西装,非公事用车就开这个车,方便我能随时知道你的动向。”
“好,记下了。”
“把你今天见的人说的话,告诉我。”
林见淮仰着头闭着眼安适的靠在副驾驶座位上,听着驾驶座的随嘉树一点一点的告知着自己今天的经历。
国博行政办公区大厅里,气氛不同寻常,得知新任文物安全与犯罪侦查局局长要亲自过来,馆长带着一众中层干部在门口等候。
30多岁空降高位,背靠实权委员,京圈早就传开了,没人敢怠慢。
“随局长!欢迎莅临指导工作!”馆长率先迎上去,语气热络。
“早就听闻您年轻有为,学术造诣深厚,今日能来国博,真是让我们蓬荜生辉啊!”
周围的干部们立刻附和,七嘴八舌地应着
“是啊随局长,您一路辛苦!”
“我们早就备好了茶水,先歇歇脚?”
“要不要先带您参观下新开展的专题展厅?都是精品!”
谄媚的接二连三,刻意的讨好。
随嘉树声音温和,“馆长,不必客气,我今日来,是为核对一笔旧账,麻烦各位配合。”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不远处的走廊尽头,没有上前凑趣,只是安静地站着,顾政一。
馆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笑着招呼
“小顾,快过来!给随局长介绍下藏品部的情况!”
顾政一这才迈步走来,无寒暄直入主题
“随局长,藏品部顾政一,已按您的要求,整理好近三年相关文物的登记册。”
他的声音不大,没有谄媚,公事公办的距离感,周围的干部们都察觉到了异样,馆长悄悄拉了拉顾政一的衣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放机灵点。
顾政一却像没看见似的,将登记册递到随嘉树面前,
“您要查的宋代官窑碎片相关记录,都标注好了,共十七笔,其中三笔与局里台账编号对应不上,具体情况我在登记册里写得详细。”
随嘉树接过登记册,看向顾政一,再见面,眼前的人眼神清澈坦荡,还有冷漠。
“这三个编号,局里台账写着已送国博入库,但你的登记册上,只有接收记录,没有入库签字?”
“是。”顾政一答得很干脆
“送来的东西和清单对不上,清单写的是官窑碎片,实际收到的是仿冒品,按规矩不能入库,我们三次发函给贵局,均未收到回应。”
周围的干部们大气不敢出,连馆长都在凝神,谁都知道,这种对不上的账,最容易得罪人,尤其是在新任局长面前,没人愿意主动提及。
可顾政一倒好,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把问题摆了出来,半点情面都不留。
随嘉树并未动怒,“仿冒品现在在哪?带我去看看。”
“这边请。”
顾政一转身引路,没有多余的解释,沿着走廊前行,不卑不亢,随嘉树跟上。
地下库恒温阴凉,顾政一将盒子轻放在查验台,掀开盖子时动作轻缓,露出里面三枚看着成色相近的碎片。
随嘉树戴上白手套,刚触碰到碎片边缘,就听见身侧人说话,语气里没了公事公办,直白的冷淡,
“先前见您还只是林总身边的人,转眼就成了随局长,倒是快。”
“还记得上北别院,您对着那位首长的态度,这才多久,就适应彻底?”
随嘉树顿住,与顾政一四目相对,他眼底没有讥讽,真切的直白。
随嘉树没急着答,重新低头看碎片,半晌才道,
“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顾政一笑了笑,伸手点了点盒子里的仿品,些许较真
“林总敬您,委员捧着您,如今坐这个位置,到底是身不由己,还是顺水推舟?”
“先前和您聊文物,您眼里神采光芒,现在倒好,看看这些烂账虚职,今日给您的排场您还满意吗?”
这话直接,但没带恶意,只是昔日还算合得来的人一朝变了样,顾政一心里的别扭与不认同,都直白道出来了。
随嘉树目光坦荡,没辩解也没敷衍
“我来查这三枚碎片,只是想把该清的账清了。”
他点在仿品与清单的不符处,“你三次发函,前任压着不办,我来办,就这么简单。”
顾政一看着他,合上碎片盒,回归公事
“仿品封存记录、三次发函的签收底单,我让人整理好送您局里。”
“随局长,我知道您行事有自己的方式,也见过您对身边人的「严格」,但文物事大,请不要糊弄。”
随嘉树看着他的坦荡较真,摘下白手套
“放心。”
“顾主任、政一,你姑姑是我师姐”
随嘉树沉思半天,变换了个称呼,带着一点亲切方式的说话
“哦?随局要跟我摆长辈谱吗?”
“不是,我只比你年长几岁,摆谱谈不上”
随嘉树笑了笑,没越界也没生分,“提师姐,是认这份交情。”
“我们先前的相处,也从不是按辈分,论职位来的,何须说这个。”
“随局说笑了,何来交情,我没有朋友”
顾政一眼神黯淡了一些,可能有点落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