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委员扫过阳煦,打断了他的话,若有若无的敲打,
“你在蓉城的那些事,你身边的那个小朋友,理事会不是不清楚。”
“但我今儿找你,不是拿这些来要挟你,我们阳家跟容振邦那边单家独户谋前程不一样。”
“我们同宗同姓,在京都政圈抱团立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是外人。”
“阳家是真心盼着你回来从政,眼下家族的光景,青黄不接。”
“这些新一代子弟,要么拼了命往海外跑,要么混日子,肯静心的没几个。”
你小叔当年那资质本就不差,若不是他硬犟到三十岁才入局,现在的仕途绝不比旁人差。”
“可你看他现在,不过无实权的厅级司长,看似风光,已然是尽头了,如今竟还想着退。他这位置,早就骑虎难下,想退也退不出去了!”
“当年也是我们阳家这一辈职级太低,没人托底,撑不起后辈,可现在不一样了。”
阳委员身体微侧,落在阳煦身上的目光里满是期许与认可,
“你今年26,正是入局的最好年纪,有学识,沉稳不浮躁。”
“阳家也有底气托着你,你这会儿回来好好走,将来的成就,说不定还能在我之上。”
阳煦默不作声,阳委员将阳家的未来直直摊开在他面前
“阳煦,说白了,阳家往后的底气,眼下就压在你身上了。”
末了,他淡淡的转着话题,不容抗拒但也不是威胁
“我不想拿你的事,拿你身边的人逼你,可你要清楚,真要是理事会下定决心使点力。”
“你爷爷,你爸,你小叔,就连你妈妈和外公那边,没有一个人能拦得住。”
“家族里希望你识大体,扛下这担子。”
阳煦从车里下来,情绪呆滞了好一会,多云转暴雨,上天真是能给他开玩笑,阳委员那句话回荡在耳边。
现在他大概也明白了,为何随嘉树会突然来到京都,怕是上次见面的那位看起来很和善的容振邦动的手吧。
阳煦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失焦,自己为何要读这么多书?为何自己不是混日子的人?
他偏差了,事实情况让他心乱了。
失神的走回自己的家,院大门口,一个满脸着急的人在往院子里张望着。
他走上前,一脸冷漠,他倒要看看今天上苍还能给他开什么玩笑
“你找谁?”阳煦冷冰冰的眼神有点吓到那人。
“你是阳煦..哥吗?”阳煦没回应,只点了点头
“我是淮哥的助理,郑安。”
“有事?”
郑安在心里暗暗骂郑宁,不是说阳煦很和善吗?怎么感觉看起来比淮哥还冷冷的。
“小川跑来京都了,一下飞机就被淮哥的人拦下了……”
“什么?”
阳煦打断了他,拉着他边上车边说,郑安一边开车一边解释
“他是逃课来的,而且专业课请人代课被发现了,辅导员联系不上他,也联系不上紧急联系人……您。”
“小川到了京都后交代后,淮哥给辅导员打电话过去说明情况,学校气坏了。”
听他说完,阳煦拿出手机看,从中午到现在好多未接来电,都是蓉城打来的。
他一阵乱麻,又想起了林见淮教训林见川的场景,他赶忙问,
“淮哥,没——”
“还没有,淮哥说等您....不过这会小川已经跪了好久了”
郑安说的很含蓄,阳煦听出来意思了,这是在等自己,怪自己管教不力。
没多久,车就停到了林见淮别墅门口,院子里,林见淮坐在石几上喝茶,鹅卵石小路上跪着两人,一个郑宁,一个吴也行。
郑安带着阳煦走进去,见此情此景,咽了口口水。
林见淮看了一眼阳煦,直吩咐,“人在里面,进去候着。”
阳煦应下,心里焦急的走了进去。
院子里站着的郑安,在心里偷偷哭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往旁边的地面上跪下了。
林见淮喝了一口茶,“你倒是自觉。”
“淮哥,我错了。”郑安确实自觉。
“错哪了,说说看。”林见淮反问。
郑安,“我.....接人接晚了?”
林见淮轻笑,“掌嘴。”
郑安毫不犹豫的扬起一只手,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林见淮示意他接着说,郑安继续,“我....工作上哪里出了点问题。”
林见淮不满,“不会回话了?”
郑安抿了抿嘴,再次扬起手又给了自己一个重重的巴掌。
顶着两个巴掌印的脸重新说了一遍,“淮哥,一定是我工作上哪里出了点问题。”
林见淮笑了,“哪里出了问题?”
郑安在心里想了很久很久,他实在找不出来一点错,只能哭丧个脸求解
“淮哥,我不知道,我最近工作其实还可以,求您指导。”
“指导?我看你是太久没挨打了,还有没有规矩了。”
林见淮把手中的茶杯轻放在石几上,扫了郑安一眼
郑安心中一紧,淮哥的指导向来是有条件的,眼看手边无工具,又看了旁边两个跪着的人。
郑安闭了闭眼,只能丢人了,他抬手一左一右的往自己脸上招呼了十来下。
响当当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别墅区显的极为洪亮,院内院外的几人应该都听到了。
郑安想钻地缝了,疼到没什么感觉,就是这个面子是真没了,苦兮兮的求训示。
“淮哥,打完了,求您指导。”
“郑安,你从小跟在我身边,当助理这么多年了,我问你,在我身边做事第一准则是什么?”
“忠诚,守口如瓶,密不外泄。”
郑安想都没想立即就说了,他现在非常冷静,因为如果今天他们三个做的事跟这条有关的话,那情况就不太妙了。
“吴也行,你听到了吗?”林见淮把问题抛给吴也行。
“淮哥,我听到了,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吴也行在求饶,在害怕,林见淮没有理会他,继而转向郑宁。
“郑宁,你来给你哥汇报一下情况吧,免得他被蒙在鼓里,无辜被连累。”
“是,淮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