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阳猛地抬起头,目光追去,可楼梯上的背影已经不见。
……
关于谢先生父母的疑问暂时没有答案。
但顾阳已经开始习惯这种感觉,熟练地将这又多出来的问题压在心里,转而思考起了明晚的宴会。
如果真的是谢先生爷爷的生日宴,那除了用他故意气自己爷爷,顾阳想不出别的理由。
顾阳低下头整理着餐桌,眉眼有些无奈。
相处的久了,越能够发现谢先生偶尔的恶趣味。
不过这一点,其实从初见起就初露端倪。
晚宴,紧张?无所适从?
不,顾阳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身为谢先生的情人,他只需要关注谢先生的看法。
其他人和事,都是无关紧要的。
所以,宴会上会发生的什么事,又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呢?
他只需要尽力配合谢先生达成想做的事即可。
无论是搞砸宴会,还是别的,全都无所谓。
顾阳放好洗净的碗筷,转身也上了楼。
台阶步步而上,从签下合同起,除了家人,谢先生就已经是他的全部了。
如果谢先生的家人发怒,迁怒他,那就迁怒吧。
只要不死就没事。
而谢先生应该不会让他死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顾阳一如往常的洗漱后,又端着蜂蜜水来到了谢绝的房门口。
是,谢先生今晚没有叫他,但他可以自己来。
“叩叩。”
轻轻地敲了敲门,低声问,
“谢先生,您睡了吗?”
很显然,屋内的谢绝也对顾阳的到来有所预料,几乎没有让顾阳等待,
“进来。”
打开房门,谢绝懒懒靠在床头,半阖着眸,眸光打量着顾阳。
刚沐浴完的青年浑身还带着水汽,换了成套的金毛睡衣,全身毛茸茸。
但,就是这样可爱的睡衣,上衣却是v领的,并且开的还有些大。
“……拿来吧。”
谢绝沉默一秒,视线移到顾阳手中的蜂蜜水上,朝顾阳伸出了手。
温度刚好又甜度适中的蜂蜜水,至今他也有些习惯了。
毕竟这样处处细心又妥帖的服侍,也很难叫人反感。
并且,是他亲自挑选的人不是吗?
顾阳上前,弯下一点腰,顺势坐在了床沿,微微侧着身看向谢绝,
“谢先生,要我给您按摩吗?”
“会睡得好一些。”
顾阳说着,捋起了一点袖口,露出了结实的小臂和骨节分明的手掌。
谢绝没说话,只是视线看了那双大手一眼,又继续慢吞吞的喝水。
他的情人今晚好像干劲很足,可是他有点累了。
谢绝思考着,眸轻轻垂下,睫毛长长的,现在从顾阳的角度看,竟然也有点可爱。
顾阳压下唇角想要扬起的笑,原本倾斜的身子靠的更近了些,手不知不觉就搭在了谢绝盖着腿的被子上。
隔着柔软的棉被,依旧能够感受到落下的力道,不轻不重的按压着。
气息进一步的逼近,将人包裹,那甜蜜的奶香又出现了。
谢绝喝完蜂蜜水,淡淡抬眼,将手中的杯子塞入顾阳手中,对上顾阳的眼。
映入眼帘的,是和此时的姿势与氛围完全相反的,一张毫无侵略性,温柔的脸。
总是这样,总是让人疑惑。
好像心情很好,但明明,他什么也没做。
刚刚,也只是看着他喝水而已。
神经病。
真正的奖励反倒不喜欢。
“要不要给你买辆车?”
抱着这样的想法,毫无犹豫地出口了。
只是,面对这样的试探,顾阳的脸却是又慢慢垮了下来。
反应的两秒后,之前出现过的,被击中的感受再次出现。
不过,或许是因为现在和谢先生离得很近,心没有那么难受。
只是拿回手,身体坐直了些,不理解的轻声问,
“我可以,问为什么吗?谢先生。”
最后三个字被念得极轻,几乎是被模糊带过。
这样减轻着尊称的分量,好像其他的称呼就要呼之欲出。
但唇又闭上了,从微抿的唇里,看得出一点倔强和执拗。
谢绝将顾阳前后的所有变化都收入眼中,他微微眯了眯眼,好像有些明白了。
真正的奖励,对于顾阳来说,反倒是压力?
像是往前走了一步,又被扯了回去,提醒着两人的身份。
所以又回归拘谨,变得规规矩矩。
想明白后,有些想笑。
不会是要喜欢上他了吧?
深色的眸子戏谑地落在对面直勾勾盯来的眼睛上,
“因为想给你买。”
轻飘飘的说着,因为可以给,所以就给了,这有那么复杂吗?
一辆车而已。
不过,看着顾阳脸上开始簌簌松动,掉落下来的神色,又觉得有趣,
“你不想要?”
也是轻轻问着,可谢绝的轻和顾阳的轻永远不同。
一个是拘谨的怕惹恼,一个是轻松到随意,无需认真说出。
顾阳看着眼前的谢绝,瞳孔微微的颤动,他沉默了一息,重新靠近了五厘米,
“不是,我,不该要。”
“谢先生,越是看着您,越是颤抖,敬仰。”
一开始,他说‘诚惶诚恐’,一半真心一半勾引。
但现在,全部都是真心的。
“谢先生,我不值得得到这些。”
为什么会被奖励,突如其来的车,谢先生在想着什么呢?
谢绝耷拉着眼,向后靠去,身子下滑了一些,
“会开车吗?”
看着即将滑入被子里的谢绝,顾阳下意识地伸手帮忙。
他将手中的马克杯放在床头柜,低头帮谢绝掩着被子,压住每一条缝隙。
“我会开车。”
“但是谢先生,虽然很感谢,可我不需要车。”
“现在出门都是李大哥送我,已经足够方便了。”
话音一句比一句的低下去,显出低沉的底色来,声带被挤压着。
最后,陈述的句子,几乎又称得上是恳求了。
那是种让人不忍心拒绝的神情。
顾阳就是这样,他把自己放的极低的同时,魔力般的催生出对方的怜爱来。
谢绝观察着顾阳的脸,是因为长相吗?
视线巡视了一圈,又缓缓往下,还是说是因为气质,性格?
只是,几秒的沉默中,没有答案,只有青年压低了的呼吸声。
听着,那样的压抑,好像马上就要停止了。
“好了,不给你买就是了。”
无法,抬了抬眼,重新对上那双深邃的眼,改变了先前的话。
明明是所有人都会欣喜若狂的事,怎么轮到他,却好像成了惩罚?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最开始时的包养也拒绝了。
谢绝缓缓垂下眼,看向那双开始无意识握紧的手。
顾阳,你不想欠别人什么,可你已经是我的了。
而且,你早就欠的足够多,就算再多些又如何呢。
……
反正你也还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