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落地,谢绝勾起一点唇,抬眼望着上方的青年,眉眼慵懒的舒展着,
“现在,吻我。”
冷冽的嗓音质感在安静的室内放大,轻抬着下巴,等待着必定会落下的吻。
顾阳沉默,他的心还沉浸在那缓慢的阵痛中,他低下头,弯腰遵从命令。
随着吻,谢绝的身体彻底滑落,额前的发丝落下,被顾阳珍惜的拂起。
身子压下来的同时,谢绝抬手揽住了顾阳的肩。
就在这样还品得出微甜的吻中,室内陷入黑暗。
……
做得多了,也就不稀奇。
而且谢绝今晚犯困的厉害,眯着眼半睡不睡的模样,顾阳温柔不下去,哄着谢绝入了眠。
依旧是长达半夜的陪伴,两人靠在一起窝在被窝中时和一个人不同。
身体的亲近也带来心灵的亲密,寂寞和徘徊好像都被清空。
有的人靠的越近心越远,但好在顾阳不是。
他靠的越近,心就越近,越在意就越依赖,越依赖又更在意。
不知不觉中,交出了一大半心。
寂静的夜无声地流淌着夜曲,轻轻唱着,流露着温情。
这一夜,谢绝睡得很好,第二天起床时,难得比顾阳起的迟。
于是,睁开眼时,对上的,是堪称缠绵的依恋视线。
察觉到注视,这样的眼神又被收回,变得清晰而克制。
不过虽然如此,还是有亲切的微笑和问好。
“谢先生,早上好。”
谢绝懒洋洋地眯着眼,眸中还带着困意,低哑的应了一声,
“嗯。”
他转了转身子,背对着顾阳,重新拉起被子盖着自己的脸,
“出去吧,今早我要喝粥。”
“好的,谢先生。”
顾阳得了命令,轻声起床,掩好被子退出房间。
床上的谢绝试图重回梦中,只可惜一切都没有那么容易。
但他倒也不气馁,反正早就习惯了。
刚刚顾阳眼中的,不是他想要的,虽然甜蜜,但也平常。
谢绝问着自己,他想要的,不是顾阳对他的特殊。
而是别的,某些更珍贵的,关乎顾阳本身的东西。
他人对他的特殊,特殊的情感、期待,这些对于谢绝来说都是无用的事。
是多余的累赘。
……
顾阳一边洗着米,一边低头回着李坚国的消息。
谢绝今早没有按时出门,门口的李坚国和苏特助一合计,发来了短信。
喜气洋洋的,让顾阳看得好笑。
【李大哥:哎呀,顾先生,谢总今天还在睡吗?】
【李大哥:眨巴眨巴大眼睛表情包.jpg】
顾阳大概能猜到对方如此期待和高兴的原因。
谢先生睡的好时,心情也会更好些。
顾阳低头,发去回复,
【顾阳:是的,李大哥,谢先生刚醒】。
得到肯定的回复,对面秒回,——
【李大哥:哇!真好!谢谢您顾先生,我是谢先生的助理苏特助。】
【李大哥:听闻您已久,从未碰面,给您打个招呼。】
顾阳受宠若惊,太客气了。
但就算不太自然,还是发去了礼貌的回复。
苏特助,是张特助之后的新特助吗?
听闻他已久?
顾阳笑着摇了摇头,缓缓将食材倒入锅内。
……只要攀附上谢先生,一只蚂蚁也能成仙。
调侃的想着,唇角的笑又落回平直。
早早就在网上再次搜索过,谢氏集团的最大股东的名字就是谢先生。
付了高昂会员费用后,‘谢绝’两个字落入眼中时是忐忑过后的尘埃落定。
所以,六年前被拯救过一次,六年后的一次又一次。
顾阳的手扶着石台,无意识地用了一点力。
短暂的失神后,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唤回他的思绪。
于是,低下头,连忙继续准备着其他早餐。
谢先生说想喝粥,可他总不能只端上粥啊。
……
半个小时后,穿戴整齐的谢绝下了楼。
似乎是因为睡得很好,原本就完美无瑕又英俊非凡的人,现在好像容光焕发一般。
阳光薄薄的打在脸上,气色好的好像肌肤在发光。
那双冷冽的眸看来,也气势十足,实在是休息的很好。
看着这样的谢绝,顾阳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谢先生,早上好。”
先前明明已经说过一次,可还是又说了一次,情不自禁般的。
谢绝淡淡看了顾阳一眼,这次,他也微微点头,回了一句,
“顾阳,早上好。”
早餐期间,一如往常的安静,只有在快结束时,谢绝才开口道,
“下午会有人来接你做造型,李坚国也会跟着你。”
顾阳抬起眼,点了点头,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低声应着,
“好的,谢先生,我知道了。”
之后,将谢绝送出门后,顾阳打开手机,首先下了大额转账的预定单。
现在手头还有八十万,如果明天上午他没有点下取消的话,会全额转入王岚的账户。
之后,顾阳又到了酒店,接着王岚去医院看了顾浩。
虽然依旧是站在病房门口,用手机和顾浩视频通话而已。
可就算是这样,顾阳和王岚也还是要来医院。
因为能从护士和医生平和的回答中感到安心。
看完顾浩,下楼的路上,王岚看着顾阳的背影,小心翼翼的问,
“阳阳,今天怎么那么早?”
空落落的楼梯间内,轻缓的话音回响着,只有他们母子两人。
“……”
顾阳回过头,看着落后自己半个身位的母亲。
此时那双眼里想要遮掩,却还是溢出的担忧刺痛着他的心。
“妈,我没有在上班了。”
他听见自己这样说,很平静的语气,好像家常话一般。
王岚一下呆在原地,缓缓眨了眨眼,看着顾阳平静的脸,忽地红了眼。
“阳阳,怎么了?”
“你告诉妈妈,好吗?”
王岚仓促抓住顾阳的手,泪水不断坠落,打湿了两人的手。
工作,什么工作,到底是男友还是别的?
这一切的担心都不重要了。
儿子脸上的这种神情,是这六年来每次噩梦惊醒时的回想。
六年前,顾阳决定辍学时,也是这样的表情。
他站在王岚面前,很平静地就做了决定。
打过,骂过,痛哭流涕过,最后也没叫顾阳改变想法,只能母子一起痛哭。
全身力竭后,环抱着儿子的肩,羞愧到抬不起头,悲叹着落泪,
“阳阳,是妈妈对不起你。”
可是,现在顾阳的神情和六年前何其相像呢。
明明是早上九点的晴天,阳光从前方的窗户照入。
王岚站在楼梯上,被光照耀,却无端的感到浑身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