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像对待童年的那只鸟儿一样对待顾阳。
而顾阳也不是那只鸟。
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谢绝依旧被顾阳轻吻着，他往后倾了倾身子，试图结束这个吻。
但顾阳却轻按着他的后脑勺，虽温柔但有力，不容他的后退。
……谢绝皱起一点眉，缓缓闭上了眼。
他抬手，揽住了顾阳的脖颈，张开了一点唇。
一开始，他就不该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可以掌控人心。
人不是以往的那些物品，人有自己的心。
就连鸟儿都会展翅飞走，向往自由，更何况人呢？
顾阳有更复杂的，属于他自己的心。
谢绝被吻着，闭上的眸，睫羽微微颤动。
这样继续放任着，到最后，是否会伤到自己？
“……唉。”
顾阳听着这声叹息，松开了谢绝的唇，转而啄吻着谢绝皱起的眉。
“谢先生，为什么叹气呢？”
“还有皱眉。”
“您讨厌的话，就请推开我。”
“又或者，惩罚我。”
顾阳说着，深邃的眉眼温润如玉，眸底折射着一点光。
如果谢绝刚刚不是尝试了退开却被制止，就真的要被这副模样给骗过去了。
谢绝睨了顾阳一眼，别开了脸。
……顾阳，现在越来越，厚脸皮了。
他怎么能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的说出这些话？
而他又为什么不开口讽刺呢？
其实，对于自己说话不好听这件事，隐约知道。
所以，闭上了嘴。
他的心情需要整理，也需要直面被伤害的可能。
但，没想过伤害顾阳。
“谢先生，您真的不说话？”
顾阳垂下眸子，耷拉着一点眉眼，好像有点泄了气，不敢置信地抵住谢绝的额头。
谢绝抬眼，看着那双近在咫尺，又明显带笑的眼睛。
“……够了。”
他说着，清了清嗓，
“顾阳，你现在都已经不听我的话了？”
低声反问着，视线直直看去，但却没有退开的打算。
他只是不希望猜测成真，不希望等到顾阳的离开。
而不是要离开顾阳。
顾阳靠近一些，他就抓紧一些。
顾阳喜欢他，他就把握。
至于他自己的心，他慢慢梳理。
只是，就连一个夜晚的独处时间，顾阳都不给。
这样一想，好像，比起他，顾阳更加焦急？
还是说，主动的人掌握着主动权？
谢绝看着眼前那双悠然的眸子，难得地反思起了自己。
无奈，他对于感情的了解甚少，不过他会慢慢学习的。
这样想着，谢绝勾起一点唇，扬起从顾阳那里学来的，漂亮的弧度。
“啾。”
他轻轻地吻了吻顾阳。
可爱的声音响起的瞬间，顾阳怔愣住了，松散的眉眼被凝固。
而就趁着这个短暂的间隙，趁着顾阳一瞬的失神，谢绝垂眼，又吻了顾阳一次。
“啾”
顾阳愣愣看着眼前的谢绝，不明白为什么谢绝突然之间有那么大的转变。
“谢先生？”
迟疑着开口，可下一秒，身子就倒了下去。
他被推倒了。
顺着谢绝轻轻的力道。
此刻，顾阳眉间轻松的笑意彻底消失。
很显然，他还不明白短短几秒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但，着迷般的，视线无法从谢绝的身上移开。
无论是那居高临下的，垂下的眼，还是那唇角的一点笑容。
明亮灯光下，谢绝脸上淡漠的表情完全消失，转而代之的，是危险的神情。
顾阳倒在柔软的床榻上，被压在身下，仿佛失了语。
衣袍被谢绝慢条斯理地解开，心跳得厉害。
身为一名商人，谢绝总是擅长抓住机会。
“顾阳，我说过让你出去。”
“我给过你机会了。”
谢绝说着，冷冽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华丽性感。
那旋涡般的墨蓝瞳孔晦暗，微凉的指尖触上顾阳滚动的喉结。
顾阳的肌肤战栗一瞬，盯着谢绝的眸缩紧，也勾起了唇。
……
这一夜，是一场拉锯战。
身和心双双确认着，但都不允许彼此的后退。
但人力终有穷，特别是谢绝明天还要上班。
当顾阳温柔下来后，谢绝就自然地犯困了。
于是，寂静的凌晨，顾阳静静注视着谢绝熟睡的脸。
他蹙着一点眉头，吻了吻谢绝的额头，无声地道了晚安。
为什么蹙起一点眉呢？
因为无可奈何的喜欢，到了需要承受着一点心痛的地步。
心脏被轻轻拉扯着，那是喜欢的重量。
-
第二天，当谢绝醒来时，顾阳已经醒了。
不是顾阳起得早，而是谢绝的睡眠时间变长了。
这是近日来多有的事，谢绝看着身侧空落落的床榻，没有意外。
他缓缓地眨了一下眼，抬手抚上那片还温暖着的床单。
被窝里暖暖的，所以就算顾阳走了，也不会很快失温。
就这样，谢绝侧躺着，半眯着眸子，发了一会儿呆。
今天是周末，所以不用立马起床上班。
他猜，今天的早餐是灌汤小笼包。
当然，还有虾饺。
他的口味没什么变化，总是一成不变的，早就被顾阳摸透了。
谢绝懒懒撑起身，靠坐在床头，看着那束从窗帘缝隙穿过、打在床尾的阳光。
十点，左右？
他思考着，慢吞吞地从被窝里出来。
昨晚的最后，忘记了，意识模糊的很快。
但现在身上没有不舒服的地方，真神奇，明明……
谢绝站在床边，转了转肩颈，抬手又确认地按了按自己的腰。
视线扫视着，昨夜那四溅的玻璃碎渣，已经被顾阳打扫干净了。
几分钟后——
投资吧，顾阳要拍的剧本。
谢绝刷着牙，默默下了决定。
他看着自己镜中的脸，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提了提眉毛。
不要这样不高兴的模样，等下，对着顾阳笑一下。
顾阳想做的事，支持吧。